——因為那棟別墅里沒有亮起任何燈火,近乎一片漆黑,若是沒有車燈的光亮掃過,俞冀安險些要看不出別墅的位置了。
可就是因為那一片漆黑,俞冀安的心臟才高高懸了起來,車子停好後,他便近乎沒有任何停頓般衝進了別墅里。
夜深的時候,邢望洗漱完畢,便又回到了臥室里琢磨劇本。
他還洗了頭髮,只不過頭髮沒有吹乾,於是那一頭黑髮便帶著潮濕的水汽,顯得他的面容更具冷感。
紙頁在他的指尖翻飛,邢望蹙著眉頭,企圖讓自己安寧下心神。
期間邢望又看了一眼時間,發現俞冀安還沒有回家後,他的心緒又亂了幾分。
邢望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想去樓下接一杯溫開水喝,不過他才剛剛打開房門,眼前的景色便陡然一變——
整棟別墅的燈火突然之間全部熄滅了。
邢望心神一凜,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像是粘稠的沼澤般將他包裹了起來,寒氣迅速攀緣上了他的雙足和手臂,緊接著,巨大的恐懼襲上了他的心頭。
黑暗化做了一張巨大的手掌捂住了邢望的口鼻,邢望開始大口大口喘氣,他沒有辦法說話,雙腿發軟近乎站立不住。
艱難地拿手在黑暗中摸索著,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響徹在黑暗的空間裡,他卻像是什麼都聽不到了一般。
火焰、濃煙還有飽含驚懼的面孔不停在他眼前閃現,他的身體卻像是被猛烈的熱浪拍擊而過。原本站立著的身體忽然前傾趔趄了一下,他終於控制不了雙腿跌倒在地。
邢望忽然覺得很冷,冷到牙齒都開始打顫,身體更是止不住地發抖,可是在滿目的黑暗裡,他仍然能夠看見那一片火光,如此真實的火光帶著令人絕望卻虛幻的熱度撲面而來。
他動彈不得,火光正裹挾著濃煙鑽進他的鼻腔,可他連咳嗽都做不了一樣,嗓音卡在他的喉嚨里發不出來,五臟肺腑卻跟著發疼。
跟要窒息了一樣。
邢望感覺有人在喊他,可他又覺得那是幻覺。
那人喊他「小希」,邢望僵硬著身子做不出回應。
直到許久,一道炫目的燈光才在他眼前亮起,邢望抬不起頭,他好像已經完全與地板相貼了,只是那燈光還是固執地穿過重重荊棘般的黑暗來到了他的身前。
直到最後,異於地板的熱度將邢望包裹了起來,冷到骨頭都在戰慄的邢望,才感覺自己終於落進了一片溫暖之中。
俞冀安急忙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衝進別墅里的時候,他亦覺得心臟鼓跳如雷。
「小希!」
他喊著那人的名字,試圖讓他擔心的那個人不那麼害怕。
別墅里太安靜了,還隱隱傳來了他的回聲,慧姨應該是睡了,所以沒有人向他做出回應,但是這聲響驚起了薩摩耶,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薩摩耶靈活的身影在屋子裡穿梭,時不時對著主人吠叫兩聲,俞冀安打著手電筒目標明確地往樓上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