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室里,琳達看著邢望的左手有些發愁。
這場在朝堂上的戲,秦渡要手執玉笏建言獻策,這是他扮豬吃虎那麼久之後,難得主動展露鋒芒的一幕戲,可現在邢望這手上的傷太不好遮掩了。
期間崔璜趕過了瞧了瞧,一句話解決了琳達的難題:「就讓他纏著繃帶吧,我和劉導商議過了,在劇里,秦渡上朝前一晚不是有一場被夜刺後受傷的戲嗎?到時候讓武指給邢望改個動作,加一個左手受傷的鏡頭就好了,更何況……」
崔璜看了看邢望,想起了劇情,便補充道:「這個鏡頭剛好可以激化秦渡和太子之間的人物矛盾,能讓後面的劇情承接起來更加合理。」
於是琳達便在崔璜的指示下給邢望化好了妝容。
白天要拍的這場戲場面挺大,在這條時間線上,劇情已經進行到袁旭慈對秦渡身份有所懷疑、秦渡開始處處謀劃甚至佯裝和蕭曳練進入了熱戀期的環節,而整個大圻的局勢也開始變得搖搖欲墜起來——魏老將軍戰死沙場,以身殉國,大圻少了一個鎮守邊疆的老將,而魏府也只剩下了一個魏觀瀾。
大圻崇尚宗法,所以儘管魏觀瀾從文,魏府的繼承人也只會是他這個嫡子,但是一向以「善武」聞名的魏家,一個文弱書生該如何擔當大局?
邊疆缺人,魏觀瀾便硬著頭皮遠赴沙場,身為魏府嫡次子,在兄長、父親相繼為國捐軀後,他便要繼承魏家風骨,保家衛國。
魏觀瀾就此拋棄了京城的安寧生活,也放下了自己曾經心心念念的孟府小姑娘。
蔣淮音一開始想要飾演魏觀瀾這個角色,就是因為魏觀瀾身上擁有的家國情懷很吸引他,而且這個角色前後期變化很大,他很想挑戰這樣的角色,至於經紀人的考慮與他不同——經紀人預感這個角色會火。
只是當蔣淮音拍戲時看到其他角色的設定時,他便發現這些角色都有很吸睛的設定,可是讓蔣淮音覺得奇怪的是,電影男主角秦渡的人設。
劇情走到這裡,秦渡城府極深的形象也開始表現出來,他陰暗、狠戾,隨便利用他人,對百姓生死近乎漠不關心,這樣一個角色,甚至比坐在高位上隨便決定他人生死的皇帝還要讓人反感。
雖然後期秦渡也有變化,但蔣淮音實在很好奇,邢望會用什麼樣的方式來詮釋這個時期的秦渡。
朝堂上的這場戲過得很順利,連飾演皇帝的老戲骨都覺得舒暢,還說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拍過這麼順的戲了,蔣淮音也有些訝異,他知道邢望演技好,但當他開始和劇中振振有詞的秦渡交鋒時,他才知道秦渡這個角色的魅力——
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才可以在那般陰鷙的靈魂表面披上一層懇切到令人動容的皮囊?
魏觀瀾和秦渡交鋒的時候,明明知曉了劇情的他甚至還被邢望騙了過去,仿佛秦渡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秦渡義正言辭的形象,讓他完全聯想不到那個城府極深的先皇嫡長孫,甚至覺得……是不是劇情還有反轉,秦渡根本就不是什麼陰險小人,而是他眼前這個光風霽月的能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