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又是一個春天,秦渡成長為青年,貴為朝廷股肱之臣,一介文臣卻帶領著將士們浴血奮戰,馳騁疆場。
世人皆知數月前秦大人和魏將軍在朝廷上力爭虎符的鏗鏘之言,卻不知在那個長信宮燈苟延殘喘的夜晚,秦渡是如何步步緊逼,反詰質問,終於撕破了當今聖上粉飾的虛假曾經;也無人知曉,在這個春日到來之前,秦渡的計劃里,大圻王朝始終沒有逃過傾覆的結局。
可是在這個春日之前的故事已成歷史,秦渡不說,就不會有人明白他思緒里的百轉千回,世人對那個秋冬里秦渡發生的事情,也多只能用一句「傳聞」來概括。
比如傳聞中秦渡扶持新皇上位只是一場陰謀,其司馬昭之心人人得而誅之;比如秦渡與蕭府千金喜結連理是利慾薰心,秦大人鐵石心腸,從未有過與旁人相敬如賓、白頭偕老的念想;又比如秦大人其實早有深愛,只不過那位驚才絕艷的女子,死在了那場由兵戈鐵馬組成的凜冬之中,而永遠從容矜貴的秦大人,則曾跪倒在那片血泊里,一雙明眸曾空洞得像是風雪夜裡黑色的天空。
可是對於《城春》之外的人來說,與其辨析其中傳聞真真假假,不如揣摩一次主人公們在那些故事裡的真情實感來得實在
此時,熱夏到了尾聲,秋意襲來,天空高遠清湛,而在《城春》劇組所定的酒店裡,邢望雙耳里塞了耳機,他盯著手裡劇本,像在沉思想著什麼。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耳機里傳來的小提琴聲,正在幫他掩蓋那一聲又一聲急促的心跳。
他手裡的劇本上,寫著的剛好是以一場凜冬為背景的戲,算是整部電影最最關鍵的一個鏡頭,因為它以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呈現出了男女主人公之間感情發展的重頭戲——但是發展也是結局,因為這也是女主人公浮煙、也是曾經的禮部尚書獨孫女慕識蓮在疆場中壯烈犧牲的戲。
按照劇本上寫的,邢望也將這個劇情里,同慕識蓮的飾演者柯茗雅合作一個吻戲,當然,與其說是合作,不如說是邢望的個人發揮,畢竟在電影之中,逝去的人無法回應親吻。
劉英維一直對這個情節躍躍欲試,倒也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原因,只是因為在他看來,大雪、血泊、身中箭矢的少女、跪坐其間的青年,再加上「壯烈的死亡」氛圍以及一個代表著永遠分離的親吻——這些東西能組成一個極具衝擊性和畫面感的鏡頭。
只是對於當事人邢望來說,這個鏡頭可真的有點為難他了。
因為劇本上讓他自由發揮,便沒有說清楚讓他吻哪裡,而且對於他來說,初吻都還沒丟多久,自家男朋友都還沒捂熱乎,卻讓他現在親吻另外一個人……饒是他再怎麼謹記職業操守,也不能馬上跨過這個坎。
而現在更要命的是,男朋友竟然還主動來問他吻戲的事情了。
「小希……我記得,你最近和女主角……是不是有一場吻戲?」
俞冀安的聲音像是還迴蕩在耳邊,邢望拿著劇本卻不怎麼能看進去,即使俞冀安因為去洗水果而暫時離開了他身邊,他身側卻好像仍有俞冀安問他這句話時身體殘留的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