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冀安在等邢望問他問題,但是少年只是沉默著,這讓俞冀安感覺,即使是他先開口,他也占不到所謂的「上風」可言,因為這不是在生意場上,他面對的既不是他的合作對象,也不是他的競爭對手,而是他視為珍寶的弟弟。
直到許久,邢望才在俞冀安專注目光的凝視下,開口對著俞冀安說:「哥,其實現在我也沒有什麼問題想問了,在這之前,我知道的已經差不多了。」
他抬頭,看著俞冀安說:「那個時候在車上,付白楠打了電話過來,他有提到邢家,當時我就知道這件事情也和邢家有關了,加上爸他從沒有和我們提過除了堂哥以外的其他親人……」
邢望面色意外的平靜,言語卻中途停頓了幾次:「我只是沒有想到,付白楠也好,邢家也好,一個被爸視作至交,另一個……他們明明是親兄弟,為什麼還能下得去手?」
窗外的雨聲漸漸急促,窗內的氣氛隨之繃緊。
俞冀安聞言好似輕嘆了口氣,這才啞聲對著情緒低迷的邢望說:「小希,你要知道,人心叵測,我們永遠無法探查清楚人心,所以也無法得知他們做出這些事情的目的——也許是為了金錢,又或許是為了權利,但是小希,你得明白……」
俞冀安微微一頓,再次開口語速放緩了許多:「人心固然難測,險惡之徒也許消除不盡,但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罪犯總會被繩之以法,而這個世界上可能不乏違法亂紀的惡人,但也終歸還是好人居多。」
之後邢望雙目微睜,聽著俞冀安繼續和他說著話,那話好像一句承諾:「我無法確定以後你的身邊還會不會出現像付白楠這樣的人,但是我能夠保證,我會儘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護你的安全,不會讓你再遭遇一次兩年前那樣的意外,人心難以探查,但你可以永遠信任我。」
這天之後邢望小感冒了一場,許是因為淋雨著了涼,但是也沒有大礙,不過兩天就痊癒了,感冒痊癒後又過了幾天,俞冀安便帶著他外出遊玩了一趟,算是散心。
兩人去的地方是一座山,聽俞冀安說,在澄明的秋季,這座山一眼望過去全是紅色,滿山紅楓很是驚艷人眼,如今入了冬,山中也依舊如有殘霞覆蓋,景色說不上蕭索。
山上建了度假區,俞冀安將車停好,便帶邢望去開了房,途中邢望看見了其他遊客,從他們的交談中,邢望得知,度假區的溫泉似乎很有名。
俞冀安便是帶他去泡溫泉了,途中還看見了今年的初雪。
泡溫泉的時候,邢望有些昏昏欲睡,俞冀安怕他沉下去,便將人撈進了懷裡,邢望靠著俞冀安,忽然在那一刻,記起了這兩年間他在俞冀安懷裡待過的時光。
他在水汽縈繞中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最終半闔著眸,從眼底透出一層氤氳的光,面色被溫泉水熏得微紅,讓俞冀安看了之後心跳漏了一拍。
連攬著少年腰肢的手都不由收緊了些,更要命的是,意識模糊的邢望在不由自主靠著俞冀安的同時,還往他身上蹭了蹭。
白色的初雪落到了水面,有什麼東西在心湖上點出了漣漪。
俞冀安在那天之後常常做夢,夢見那池溫泉,夢見紅楓和初雪,夢見少年白皙的脊背,像是一彎月亮,沉進了他的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