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敢肯定,那隻斷腕,將會成為俞冀安這輩子的夢魘之一。
像一腳踏空一般,杜嘉臨喘著氣從夢境中醒來。
記憶在清醒之前還呈現出一種十分混亂的狀態,他剛剛竟然夢見了多年前的那個傍晚,看見了俞冀安的臉,但是最後讓他清醒過來的,是昏暗密閉的逼仄空間。
他下意識抬眼朝四周看去,果然,他沒記錯,他還在警局。
審訊室的大門最終被打開,杜嘉臨知道自己沒睡多久,也許就是在警察離開的這一小段時間裡。
他一直維持著世家公子的風度,清醒過後,溫和的笑意便立馬攀上了他的眉梢。
警察已經見識過這人表里不一的模樣了,所以更是心如止水,他坦然將剛剛得知的消息告知了眼前這個青年——
「剛剛醫院傳來消息,你的父親杜懋在半個小時前去世了。」
那縷強裝出來的笑意終於不堪重負般僵住了。
此時的他無法預見,用精神疾病逃離法律判決結果的美好遐想,會如同父親忽然逝世的消息一般,在之後的日子裡,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一切都與遠在粼海華苑的俞冀安無關。
他仍在修養,萬幸的事,早些時候郭榴的奶奶約著馮老先生以及老太太一齊結伴出國旅遊,所以國內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暫時還沒有傳到二老耳中。
此時俞冀安正坐在宅子的露台花園裡,目光落在了坐在藤椅上的邢望身上。
淺金色陽光灑在少年的黑髮上,白色薩摩耶在他身邊吐著舌頭。
眼見一年就快走到了頭,《觀歲時》劇組竟然提前完成了拍攝計劃,閉關已久的萬煜明和郭榴紛紛發來消息問候邢望。
「網上鬧出了那麼多事,我們到現在才捋清來龍去脈,小明臉皮薄,都覺得沒臉聯繫你,實在是慚愧。」
郭榴特意拉了個三人群,打了通群電話。
邢望側耳聽著郭榴的聲音,許是陽光太溫暖,讓他的聲線變得溫和起來,他發現郭榴那邊的背景音十分安靜,大抵是終於從《觀歲時》脫身了:「我知道你們這邊也不容易,統籌後來安排得也不合理。」
「對啊對啊!」
郭榴仿佛找到了宣洩口,開始哀嚎起來:「我跟你講,還屬你運氣好,碰上個好時節好地點,後面季節變化我們輾轉各地取景拍攝,鍾導看花了眼,要不是你進了《城春》劇組,鍾導還想拉你回來補拍鏡頭,可憐見的,明明大家戲份都大差不差,我們卻要零零碎碎地拍,將近一年了才收尾,中間還搞封閉式,消息是死命藏著掖著,我真的無語死了……」
一直沒出聲的萬煜明開始阻止郭榴繼續吐槽:「郭老師,你冷靜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