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邢允琛的語氣也不由柔和了幾分:「小叔和嬸嬸最疼愛的人就是你了,怎麼可能捨得責怪你?」
邢望蹲下了身子,抬手擦拭著墓碑上的些許泥點陰影,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父母的照片上,沉默了半晌,才說出一句令邢允琛微微怔愣的話:「堂哥,今年和我們一起回青竹鎮過年吧。」
語罷,他側過身子,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不是說我們是一家人嗎?邢家的宅子空蕩蕩的,所以和我們回青竹鎮過年怎麼樣?」
暮冬的風吹到此處理應更加冰冷,撫過年輕人的黑髮,卻好似長輩的手一般輕柔。
邢允琛訝異了片刻,最後釋然般笑著開口應道:「好。」
其實邢望對邢家的了解並不多,對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邢家,他的印象始於父親邢長空,終於堂哥邢允琛。
邢望是在邢長空將邢允琛介紹給他認識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父親曾是邢家人,不然他也被蒙在鼓裡,而外界就更不用說了,到現在都還不清楚邢長空的真實來歷。
他知道父親不喜歡邢家,而他幼年時之所以沒有被暴露在大眾視野,首要原因便是父親在堤防虎視眈眈的邢家。
在邢望的要求下,邢允琛曾和他講過,邢長空和邢家的往事,這是他才知曉,原來父親原名不叫邢長空,而是叫邢崧,順了邢家這一輩人的輩分,以山為名。
而他父親之所以拋棄了「崧」這個名,卻留下了「邢」這個姓氏,是因為他祖母的姓氏,也是「邢」。
邢長空,或者說邢崧,他出生於京城邢家,父親是邢家上一任當家人、滄穹影業前任董事長邢晉明,而母親是邢家收留的孩子,邢嫦如。
不過事實上,比起寄人籬下的孤女身份,用「童養媳」這個詞來形容邢嫦如在邢家的家庭地位,反而更確切一點。
邢家二老膝下諸多子嗣,邢晉明是其中最聰慧敏銳卻又最難掌控的一個,為了讓邢晉明繼承邢家的同時,不脫離家族的控制,邢家二老便親自替邢晉明安排好了婚事,選擇了家族收留的孤女邢嫦如。
只是邢晉明年少風流,加上邢嫦如在邢家地位實屬尷尬,所以即使她作為邢晉明的未婚妻,在邢家的日子也說不上多好過——直到邢崧出生後的一小段時間裡,邢嫦如才得以在壓抑的家庭氛圍中鬆一口氣。
邢崧是邢嫦如唯一的孩子,卻不是邢晉明唯一的孩子,因為在邢崧頭上還有兩個兄長,是邢晉明年少放縱的產物,後來被邢晉明接回了邢家,順了邢家的輩分,取名為邢巍和邢崇。
邢望聽到這裡便已知曉,邢家認可了那二人的身份,也間接反映了祖母卑微的家庭地位,明明是邢晉明法律意義上的妻子,卻無法干預這些事情。
而被領回邢家的邢巍和邢崇,少年時期便顯露出了性格上與邢晉明的相似之處,一個行為狠辣,一個生活放恣,導致邢家家宅不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