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已經確認受害人的確是王瑾,卻在進一步調查中發現這人和楚蘭燈出身於同一個孤兒院,而那個孤兒院已經倒閉多年。
十年前的事,一座老城已經用這十年發展成現今繁榮熙攘的新興城市,流動人口眾多,城市面貌變化巨大,一切都和以前不同,調查起來的難度自然不用說,本來以為有人來自首就能順利結案,卻沒成想對方說了那麼多話卻完全沒有一點可信度。
但是案件的調查仍在循序漸進中進行,在這期間,警方發現楚家的確是第一案發現場,而認為自己是殺人兇手的楚蘭燈也說出了更多諱莫如深的往事。
這部電影的故事敘述用了大量插敘,偏生絕大部分內容又是以楚蘭燈的視角展開,真真假假很是具有迷惑性,作為主角,楚蘭燈開頭就給自己冠以殺人犯的身份,在人設上卻是年少成名、性情冷靜的小提琴家,加上大熒幕本來就很考驗演員面部表情的演繹,所以邢望更加沒有掉以輕心。
對於自己在表演派系上的歸屬問題邢望從來沒有深究過,或者是天賦使然,他很自然地就能讓自己沉浸到劇本故事中的,眼下對於楚蘭燈,邢望卻覺得自己成了體驗派的一員,想角色所想,思角色所思,最終成為了角色本身。
尤其為了入戲,在劇組裡,所有人都開始喊他戲裡的名字,喊他蘭燈。
蘭燈、蘭燈。
他看著眼前精緻的燈台,紋路成了迷宮,所有的出路都蔓延進黑暗之中,唯餘一豆搖曳的焰火,在風中刺啦刺啦得響,它在跳躍,在興奮中跳躍,又轉而要在破爛窗戶的縫隙里跑出去一樣,如同一顆天真無畏的、孩提的心。
他從來沒有想過,等他偷溜出去會遇到什麼,就像他從沒有料到過自己從門縫中會窺見什麼一樣,雨聲糊住了耳朵,使他聽不見尖叫,那是孩提的、還是少女的?這不重要,他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雷電閃過的時候,同樣猙獰的一張臉,好像有很多人都長著這樣一張臉,那是夢魘中十幾二十年從未改變過的腐臭怪物。
正在死去的人是什麼模樣?楚蘭燈不記得,跳躍的火焰熄滅於粘稠的液體當中,或許早就熄滅了,白色的蠟燭、蒼白的臉,為什麼這個世界不能像他母親懷裡的那一捧百合一般純白無暇?
他又聞到了腐爛的惡臭,這次來自於他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