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藍咳了幾聲,才說:「反正死不了。」
葉隨風:「……」
他頓了頓:「發燒挺難受的,你先睡一覺,要是明天還不退燒的話,明天就要去醫院看看了。」
時念藍默不作聲。
葉隨風知道她現在不想聽,他默了下,還是說:「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你也沒做錯什麼。」
「我是沒做錯什麼。」時念藍咳嗽道:「但這不代表我就高興讓全世界的人知道。」
葉隨風想了下,才鼓起勇氣說道:「可是,就算知道了,這只會讓愛你的人更愛你而已,比如……你的粉絲,他們只會更支持你。」
時念藍瞥了他一眼,然後翻過身,背對著葉隨風,不發一言。
葉隨風又道:「不管你是時念藍,還是唐暖,對於我們來說,你只是你而已。」
時念藍背對著他,她瞧著飄蕩的紗幔:「不,假如有一天,我不再是時念藍,我只是唐暖,那我將什麼都不是。」
假如她沒有了時念藍的美貌,沒有了時念藍的名氣,沒有了時念藍的財富,那她會重新變成十八年前的可憐蟲唐暖,她也灰心覺得,這次身世的揭穿,也許只是她回到唐暖身份的開始。
她的不安全感,已經刻入骨髓。
但是葉隨風卻輕聲說:「假如真有那麼一天,你不再是時念藍,但我還是葉隨風。」
時念藍沒說話,她眼角似乎有一滴眼淚滑過,落在她的淺色床單上,淚痕很快就幹了,湮沒無痕。
葉隨風良久,都等不到時念藍的回答,時念藍似乎是睡著了,房間裡寂靜到只剩下她輕微均勻的呼吸聲。
葉隨風望著時念藍的背影,他默默守在床頭,沒有離去。
他只是想著,時念藍發著高燒,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他不能走。
下半夜的時候,時念藍吃的退燒藥也終於起了作用,時念藍一頭捲髮都被汗打濕了,因為發熱,她輾轉反側,在睡夢中都在咳嗽,葉隨風用毛巾浸濕涼水,然後擰乾,敷在她額頭上,讓她不至於那麼難受。
毛巾很快就不涼了,葉隨風一直往返在洗手間和時念藍房間之間,也不知道折騰了多少趟,到天快亮的時候,時念藍額頭的溫度終於下去點了。
因為燒退了,時念藍也沒那麼難受了,她安安靜靜地像一隻貓一樣蜷縮在床上,臉色蒼白憔悴,遠沒有平日的張揚囂張。
葉隨風累了大半夜,他拉了把椅子一直坐在時念藍床邊,他靜靜看著時念藍,時念藍的眉頭緊蹙著,嘴唇沒有血色,幾縷被汗打濕的髮絲粘在她的臉龐上,葉隨風伸出手,小心將那些髮絲撥到她的耳後。
他看著時念藍,手指已經不由自主地想去撫摸她的臉龐,但很快,理智就回來了,他縮回了手,不敢再去觸碰她。
時念藍對於他來說,就如同聖潔不可高攀的月桂女神,他不敢去沾染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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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念藍醒了過來。
她撐起身體,才發現自己的睡衣幾乎都被汗打濕了。
身邊空無一人。
她抿了下嘴唇,原來昨晚的一切都是做夢而已,她還是一個人,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