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逼你的......」
聞言,醫生頓住了捏鏡腿的動作。接近八百的高度近視,在眼鏡掛上鼻樑的瞬間回復了清明。
單眼纏著繃帶,長相過分漂亮的青年,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醫生看到那雙基因特殊的淺色瞳孔在說出那句話之後,散發出幾分不自然的詭異。
半拉的窗簾遮擋住了青年臉上的陽光,眼睛失去光線的投射變得空洞無神,仿佛一個真正的盲人那樣。
「但是我真的需要治療,我想活著......我討厭每天保持什麼狗屁心率。於醫生你救救我,好不好?你......救救我!」青年的情緒突然波動。接受過無數次的拒絕,他已經有了應激反應。
但隨後又逐漸變換成委屈哀求的口吻,「求求你了,於醫生。」
像是一個躁鬱症患者。
[尋枝,冷靜。]
[你嚇到醫生了。]
這道聲音突然出現,藺尋枝手腕上的心率手環瞬時跳到了122次/分。
又出現了。
那個聲音。
藺尋枝的指尖無法控制的顫抖著。
[如果你認為醫生能幫到你,我不會阻止。但是你們人類的醫生做不到,能治好你的只有我。]
[尋枝,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這樣親密的稱呼,如同情人間的耳邊呢喃。
看到醫生的手覆蓋在看診台的座機上面時,藺尋枝知道自己嚇到對方了。
「我討厭你。」藺尋枝開口。這句話是對那道聲音說的,但是醫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愣了一下。
[沒頭沒尾的,你在討厭誰,尋枝。告訴我。]
他在暗示藺尋枝念出他的名字。他一向對此懷有詭異的執著。
藺尋枝沒有如他所願,再次看向醫生的眼神轉變為濃重的失望。
「明天見,於醫生。」藺尋枝說完這一句,就拿著盲杖起身,出了會診室。
在開門的瞬間,藺尋枝周身驟時被人群的喧鬧包裹。青年戴上墨鏡,難耐地擰眉,抬手看了一眼電子手環上顯示的心率。
107次/分。安全數值,維持得不錯。
自從兩年前那場大火倖存過後,這個病就一直伴隨著他。
起火的是一個博物館,大火燒紅了半邊天,像是要將那樣遙遠的東西以這種視覺錯位的方式吞噬。
就像『李』。
從火災中心被送到醫院之後,他昏迷了兩個月。再醒來,李就出現了。
藺尋枝不清楚李的是誰,他只告訴了青年一個單薄且廣泛的姓氏,用來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