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整個埋入青年的眼眶,死亡帶來的恐懼讓藺尋枝失去了掙扎的能力。
青年的痛覺一向敏感,不過只是推搡的動作就能將淚水逼出來。而此時受到生命的威脅,讓他再次想起在醫院裡被殺死的經歷。
藺尋枝應激般地抬起盲杖,就要往林沈佚的腳捅去,可也在下一秒,他停住了動作。
林沈佚握著刀柄在眼眶裡來回攪動,這個聽上去就伴隨著痛苦和血腥的過程中,藺尋枝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疼痛。刀扎進眼睛裡,甚至沒有帶出一滴血。
那些血液像是都跑進了林沈佚的攻略進度條里,第二個嘆號變紅了。
在拔刀的時候,林沈佚埋在頭髮里的眼睛垂下,看了青年一眼。
接著他的嘴角緩慢耷拉下來。直到笑容消失,才叫人能夠發現他有一顆小小的唇邊痣。他的雙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視線轉向前方。
「現在,藺能看見它們了。」
男人的話仿佛是什麼隱藏的指令。解開失明的鐐銬,林沈佚看到了他眼裡生動的情緒......
他眸底顫抖的神色,以及對眼前事物的震驚。
那個放滿了福馬林的大型水族箱裡,浸泡了許多屍體。屍體呈站立的姿態,一個個被左右的玻璃隔開,排成了一排。
他們稍稍漂浮在這些透明的液體裡,雙眼閉合,像是櫥櫃裡展出的等身人偶。
他們永遠保持著鮮活的樣子。
如果說屍體的出現符合了藺尋枝對福馬林的猜想,那麼接下來他看到的,就仿佛將當下所有出現的線索縫合出來,努力為青年拼湊出的、一個變態的真相。
林沈佚將青年的表情納入眼底,再次笑了起來,「他們中的每一個......都和藺有不同程度相似的地方。」
一個一個字在他嘴裡連成驚悚的句子。
他們長得和藺尋枝一模一樣!
藺尋枝心跳地快要發瘋,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然超出了他的預期。
「所以我留下了他們。」林沈佚害羞的別過視線,被本人看到了自己珍藏的櫥櫃,他顯然有些緊張和激動。
藺會如何評價呢?他大概不會喜歡,但是已經被藺發現了,現在應該怎麼辦......
藺尋枝的雙眼應接不暇,除此之外,這個有兩個公寓大小的空間裡,還有其他的東西。
攝像頭,竊聽器,微型相機。消防員、警察、醫生、裝修和排下水道的工人等各式各樣用來偽裝的職業制服......
以及一牆的監控顯示器,藺尋枝的公寓、浴室、以及外面的走廊。藺尋枝的每一條必經之路,都在攝像頭的監控範圍內。
最後,監控的旁邊,是所有有關藺尋枝的照片,雖然是明顯的偷拍角度,但每一張都無比清晰。
藺笑的時候、藺皺眉的時候、藺和別人交談的時候、藺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藺自言自語的時候、藺因為【病】的緣故暈倒的時候、藺的病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