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藺尋枝只是受到了潔癖的影響。他無法判斷衣服上是否還沾著便利店店員的血,而現在無論如何,這些髒東西又出現了。
「好髒......」青年低聲喃喃。
髒死了。
TK慢慢走到藺尋枝的面前。原本仿佛無事發生,情緒穩定到足以讓所有人覺得異常的小鳥,此刻正在無聲地發著抖。
「髒死了。」藺尋枝將這句心聲重複。
他不能總是委屈自己。
言語和肢體的惡意,頂多是藺尋枝為了達成目的做的局,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藺尋枝主動招惹來的。
黑羊效應里,藺尋枝是那隻並不可憐的黑羊。
但他不需要那麼多的【危險】,這簡直是在獎勵身體裡那個該死的【病】。
現在發生的意外,已經超出他的承受範圍了。
「得救了。我勸過他的,死了也是活該,好在你沒事。」說話的,是最開始向藺尋枝示好的那名玩家。
一籠子的幫凶和共犯,還有一隻假惺惺的白羊旁觀者。
牢籠里的光線昏暗,玩家輕輕鬆開了放在藺尋枝身後的手,語氣里裝了幾分虛偽的暢快和感嘆。
在TK出現在籠邊的時候,玩家就抓著青年的衣服,將他擋在自己身前,做好了隨時讓藺尋枝幫他擋搶的準備。
白羊很聰明。之所以第一個示好,不過是足夠謹慎,預判到了TK並沒有走遠。
但他又聰明的過了頭。
當久了出沒在夜晚的鬣狗,TK怎麼可能注意不到這樣的動靜。
小鳥也被人利用了。
接著,在籠子裡往前進的過程中,TK順手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槍。
就算玩家沒有看清男人拿出了一個什麼東西,在聽到上膛的聲音的時候,也全都明白了過來。
在這聲動靜之後,白羊終於開始驚慌。
「別過來,不然......不然我弄死他。」
即使他知道此刻再將藺尋枝拉到自己身前無疑是加快自己送死進度的行為,他的身體本能也還是這樣做了。
聽到這句話,TK挑著眉,嘴角緩緩拉開,驚喜道:「你想怎麼做?」
青年被一些粘稠又骯髒的血沾濕,在TK開口後,慢慢將感官和知覺拉回。
藺尋枝抬頭,把目光投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有一個尖銳的東西,抵在了他的腰腹部。
想要這個,想要那個......藺尋枝的腦海里不斷湧出這些句子,【病】的渴望永遠無法被滿足。
在TK的角度看來,青年的眼眶裡閃著淚光。
——都是和危險有關的東西。一槍加一刀,不管怎麼樣,都可以死掉吧。
心跳得很快。
他在渴望。
【病】像是和青年共生的另一個靈魂。探究、尋覓死亡,將它放在聖壇里祭拜,將一切能接近死亡的事物,推崇為無上的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