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呼吸驟起驟伏,眼眶蓄滿淚珠。
救命,神父先生。惡魔朝他來了。
少年閉上雙眼,他祈禱的聲音和雷聲一起出現,伴隨無邊的恐懼降臨少年身邊。
閃電裹著雷聲。藺尋枝背著光,此時兩人仿佛身處某種黑白畫中。
「很快就過去了,沒事的。」
在絕望的情緒將少年完全籠罩之前,這位年輕的惡魔對少年說了這樣一句話。
接著他伸手,蓋住了少年的耳朵。
少年的耳朵燙得發紅,恰好藺尋枝的指尖微涼。
當兩人再次被走廊燈照亮,少年的淚珠掉在了藺尋枝的虎口。
除了五個哥哥以外,在這裡遇到的其他人都是逃出來的惡魔。少年將這句話在心裡重複一遍。
惡魔會在這樣的雷雨夜抓人,所以不能隨便亂跑;惡魔入不了夢,所以要快點睡覺。
神父先生是這樣告訴他們的。
但是惡魔保護了他。
神父先生錯了嗎?還是惡魔錯了?
少年的心思執拗又敏感,於是被一時間迅速湧上來的對和錯沖昏了頭。
他想不出來。
——所以少年逃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又突然有了力氣,或許是因為惡魔為他展示的善意。
少年頭也不回,在惡魔反應過來之前,往來時門的方向跑去,最後還沒忘了順手帶上門。
叩門的動靜很大,藺尋枝木木地朝著少年離開的位置望了一眼,慢慢鬆了口氣。他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去找神父了。
只是自己不該待在原地,再等著被那個少年或者其他人抓到。
藺尋枝擦掉虎口的濕漬,輕嗤了一聲。
五個哥哥,和籠子裡的惡魔嗎?創造遊戲的人,遠比藺尋枝想像中還會顛倒黑白。
但不得不說,這個遊戲給了他很多奇妙的感官體驗。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體驗兩次死亡了。藺尋枝轉身,活動了一下這副已經痊癒的身體。
青年的指尖靠在牆上,順著牆往前走。
在找到下一扇門之前,這是一個無聊的過程。儘管他應該提防每個轉角會出現的人,但青年腳下踩著的似乎是一條暫時找不到盡頭的長廊。
藺尋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藺尋枝跟著一串頻率低聲報數,也沒有收斂腳步聲。事實證明當一個空間足夠大的時候,它甚至會不屑給予回聲的機會。
漸漸地,青年的腳步慢下來。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最後,藺尋枝停止報數。在得到結尾的數字時,青年的瞳孔驟然縮小。
八十二。
他的心率,在八十二。
從兩年前得病開始,他的心率就沒下過三位數。即使是計算錯誤,差距也太過離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