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死了。」路人抖了抖袖子,聲音不大不小地罵著。
藺尋枝聞言抽了抽嘴角,心也跟著提起來。潔癖到這種程度,藺尋枝無法想像他剛才還跟自己分享過宵夜。
「你小子,他媽的說誰呢!我碰都沒碰到你,找什麼茬?就你乾淨,你全家都他媽的乾淨!」儘管喝醉了,那人對罵到自己身上的髒話也極其敏感。
見事態嚴重起來,藺尋枝拽住了路人想要衝上前的步伐,直接打岔道:「哥哥,我們就要回家了,不是嗎?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聽到這個稱呼,路人真就停了下來。
藺尋枝兩手抓住路人的肩膀,防止他再往前,接著開口圓場,「抱歉,今天我朋友情緒不太好。現在也這麼晚了,我們都當這件事沒發生過怎麼樣?我看不見東西,就算和朋友一起,也打不過你們的,行行好,實在抱歉。」
剛才的對話鬧開,燒烤攤已經有人停下碰杯和吹牛的聲音,轉而看向他們了。
雖然扶著那個醉鬼的大漢還有些不服氣,但也算是個講道理的,聽藺尋枝這麼說了,沒打算再計較。
「藺、尋、枝——」就在息事寧人的時候,那個醉鬼突然高聲喊出青年的名字,笑了起來。
「我聽出來你的聲音了,戴著口罩有他媽的屁用......欠錢的小雜種,他媽的我可算找到你了!什麼玩意的,幾個月不見你竟然瞎了?真|他|媽活該啊!」
當自己的名字從對方嘴裡喊出來的時候,藺尋枝終於反應了過來。
冤家路窄。
藺尋枝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卡。就算不進市中心的銀行,這些催命鬼也是在這片地方住著的。
口罩底下,藺尋枝的笑容慢慢消失。
「愣著幹什麼,再愣這崽子就他媽跑了!還想不想要你們的錢了!」
路人同樣也意識到了,這個盲人青年和那群醉鬼之間存在過節。不過在聽到是債主和欠債人關係的時候,他明顯猶豫了一下。
「幫我。」藺尋枝沒有其他的選擇,「求求你了。」
青年的眼神里,裝著驚恐和無助。但是接下來,路人抓住藺尋枝的手,從肩膀上扯了下來。
藺尋枝眼裡的希望一點點涼下來。
但只見路人騰出手,把眼鏡摘了下來放進口袋,隨後牽住了藺尋枝。
「往右。」他對藺尋枝說。
話音剛落,那群追債的人一擁而上,路人拉著藺尋枝就跑進了右邊的巷子裡。
在路人帶著他跑起來的時候,藺尋枝的眼裡心裡都是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