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尋枝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刀尖朝地,029身體裡貧乏的血液順著傷口往下落了兩滴。
029起先有些驚訝,但隨後笑容攀爬上他那張死人般慘白的臉,他鬆開了藺尋枝。
「恭喜你傷到我了,可是......有什麼用呢?」
藺尋枝顫抖著摸著牆壁起身,後退幾步到了Li的身前。
看到青年的動作,029的眼皮跳動,嗤笑著把手腕的刀拔出來,道:「你的目的是過來,趕到他身邊?」
「保護他?」029的表情很古怪。
Li本來還沉浸在剛才的選擇里,在看到藺尋枝擋在身前後,他有瞬間的錯愕。
「你想做什麼?」他向青年低語。
藺尋枝只聽029突然怪笑了起來,「瞎子......」
從雨衣上掉下來的水滴在地上亂打,Li所在的這個空間裡,塞滿了穿著黑色雨衣的木偶人。
人偶密密麻麻,它們筆直地站著,像是雨夜裡專門招魂的鬼。
他們被圍起來了。
可身後就是門。沒人可以說這是一條死路。
「告訴他你的選擇,告訴他你要離開。」藺尋枝抬頭,那雙沒有神采的淺棕色眼睛接近黑色,盯著Li。
這樣的角度,Li能輕易從青年眼裡看到自己的樣子。
見Li沒有反應,藺尋枝伸手,用手掌握住男人的臉,一字一句堅定道:「說,你要離開。」
Li胸腔里的心臟開始跳動。插在胸口的刀柄仿佛也在跟著心跳的節奏顫抖。
Li盯著青年的眸子,那是他從來沒有過的,純淨如孩童般的眼神。
鬼使神差般,Li照做了,「我要離開。」
「很好。」藺尋枝為他展開了一個微笑,Li竟然也跟著輕輕笑了起來。
笑容過後,藺尋枝稍稍踮腳,嘴唇輕柔地碰撞到Li的下巴。
Li意外青年的親吻,他低下了頭。大骨骼帶來的粗壯體格盡顯暴力美感,此刻卻小心翼翼地扶住青年的腰,鷹綠色的眸子裡是前所未有的柔軟神情。
被愛意覆蓋,俯首任憑青年對他做些什麼。
兩人無視了周遭的一切,沉浸在藺尋枝開啟的這份親昵之中。
青年的另一隻手到達男人的胸口。
藺尋枝閉眼,吻上了Li的唇。
與此同時,藺尋枝拔出了那把刀。
一些血泵濺到了青年的脖子上和前胸的衣服上,Li卻沒有任何痛苦的樣子。
藺尋枝沒有理會血液黏附在他身上,只是借著這樣親密的距離低語:
「現在,綁匪可以帶走他的人質了。」
Li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那隻失明的眼睛走出了永恆的迷霧,得以將青年的模樣映照,再次完全覆蓋他的整雙眼睛。
羔羊的吻總是來得突然,帶著目的。
但Li總是不會因為這些目的而拒絕他的吻。
藺的底色,是瘋狂的同義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