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只有列車的金屬輪子滾過鐵路的嗒嗒聲,藺尋枝才發覺自己仍然緊握著針筒,當即鬆了手,讓針筒掉在了地上。
沒有人可以打擾他們,從進入地鐵站開始。
這裡有生還的希望,卻也是他死去的地址。
藺尋枝拿出了Li口袋裡的槍,一點點撫過槍身,摸到了保險的位置,他的動作稍稍停頓——
子彈仍然在膛上。
Li和這支隨時可能走火的槍待了一路。
真是一個粗心的綁匪。
因為人質的幾句話,就讓他無視了自己的安全。
接著,Li的腦袋輕輕墜了下來,靠在了青年的肩膀上。
藺尋枝的心臟因為這個突然的動作顫抖一瞬。
列車正在上升......它並不是一直屬於地面。
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Li就不是他會懼怕的人了。
變成了一個親切的綁匪。關係被拉到平等的位置,造就了藺尋枝的肆無忌憚。
他甚至讓這個始終警惕的男人毫無防備地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脖子。
現在犯傻的是誰,綁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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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當Li平穩的呼吸有了多餘波動,藺尋枝就知道他睡醒了。
他們心知肚明。即使醒過來,這管麻醉劑會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列車的外面已經有了天空的顏色。
在他們進地鐵站的時候,剛鄰近傍晚,現在已然是清晨了。
也似乎沒有過去多久。遊戲裡的時間總是讓藺尋枝摸不著頭腦。
Li能感受到自己正靠在青年的肩膀上。
只是無論皺眉或者微笑,還是睜開眼睛再看看青年的樣子,都沒有辦法做到了。
他全身無力,麻醉劑的效力仍然強勁。
不過他仍然能聽到青年的聲音,以及摸到青年和他交握的手。
他心狠的愛人。
但是他沒有半分的責怪。
Lin遵守了諾言,在他醒來之前沒有離開。
「願意接受你的死亡嗎?先生。」沒有多餘的問候和關心,藺尋枝直截了當地說出這句話。
槍在他手上被弄出一些動靜。這是個問句,但藺尋枝沒打算給Li拒絕的選項。
只聽藺尋枝呼出一口氣,他目視前方的玻璃,說:「我們已經離至剎海很遠了。太陽升起,這是我們的第二天。」
「先生,我不是瞎子。」藺尋枝把這句話接在最後,將真相以輕描淡寫的方式吐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