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正式歸零。
藺尋枝發現自己已經踩在了虛空上。
「再見,藺。」林沈佚的告別禮貌又短暫,「忘掉我們應該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怪物情人們終於不對他窮追不捨了。
藺尋枝抓著手裡的日記,遊戲裡作為玩家的意識漸漸抽離。
不明真相的離開,這不是藺尋枝想要的結局。
他已經分不清遊戲到底是束縛他的籠子,還是用來釋放天性的成癮劑了。讓吃過生肉的野獸淺嘗輒止是最殘忍的做法。
我在慢慢變成你想要的樣子,不是嗎?李。
你怎麼敢在中途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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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避債主,藺尋枝偷渡到了國外。
青年把頭髮染成了白色,迎合如同菸灰般淺灰瞳孔的顏色,他看上去像個十足的混血,在一群外國人里也不顯得突兀。
他的美麗開始具有攻擊性,疏離又冷漠。
關於曾經進入的恐怖遊戲,在青年搬離祥安公寓的時候記憶就在慢慢消散。
藺尋枝找了一份美術館的工作,業餘時間他重新拿起了畫筆。當他在國外安定下來之後,無論如何都畫不出來祂們的樣子。
今天是休假日,青年無所事事地待在公寓裡,他打開了電視但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
離開遊戲之後,日記仍然在藺尋枝手邊。這也是他真實經歷過遊戲的證明。
無聊占領了青年所有的思緒,藺尋枝再一次坐在畫布前,手裡拿著筆刷沉默。他的腳邊堆著很多幅失敗品,各式各樣的人物肖像,沒有一幅是完成的。
如他所願,藺尋枝是過上了在得【病】期間夢寐以求的生活。
穩定的工作,平靜的生活,閒暇的休息日。
另外沒有了高昂的醫療費用,在這半年裡藺尋枝甚至有一筆能提高生活水平的存款,足夠畫具的支出。
如果沒有【病】的存在,也沒有進過遊戲裡。那這些就是藺尋枝早該享受到的生活——
空洞、無趣、乏味,是能一眼望到死的生命。
藺尋枝捏著筆刷,想到這裡,他手裡的木製筆刷適時斷裂。分裂開來的木刺扎進了青年的手指里。
冒出來的血珠十分扎眼,但藺尋枝的第一反應不是處理傷口,而是默不作聲地盯著血順著皮膚紋路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