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府的下人們領了繡了吉祥圖的新衣,高興地互相比劃著名,就等正月初一換上了。
宋團穿了一件海棠花色斗篷,襯得小臉愈發嬌俏,只是面色有些許蒼白,她這些時日總是夢見上輩子的事情,夢裡反覆都是那座可怖的屍坑,她在夢裡不停地翻刨尋找,最後抱著一具傷痕累累的屍骨放聲大哭,屍骨枯敗的發上是她親手編織上去的紅繩,那是顧原的母親留給他的禮物,原先一直戴在手上,後來被她用來將兩人的發編織在一起。
每次驚醒後,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揮之不去,不知為何,越是臨近年關,她心裡愈發不安起來。
上輩子也是在這種白雪皚皚的季節接到顧原的死訊。
“郡主,外面太冷了,咱回屋吧。”冬足見宋團在廊下立了許久,擔心她身子挨不住寒,上前勸說。
宋團搖頭,只是將手裡已冷卻的手爐遞給她:“我再待會,你換個手爐給我就成。”
冬足只好接過手爐換了新的來。
前院的熱鬧喧囂隱隱約約,宋團只覺得心裡空了一塊,融不進這洋洋喜氣里。
“團兒。”長公主一身華服,身後跟著宋硯、宋安,還有蘭二,他們才從宮裡回來。
“娘,怎麼了?”宋團聞聲回頭,小手僅僅貼著手爐,手爐里的炭是新換上的,玉白的小手被燙的通紅,宋團卻仿若未覺。
長公主忙上前將手爐拿開,捧著宋團小手,輕輕吹氣。
“夏滿,去拿燙傷膏來。”
宋團任由母親動作,張嘴開合幾次,終是問道:“宮裡……是有什麼消息了嗎?”
手上的涼氣停了,長公主勾了勾嘴角,眼神閃爍:“捷報,慕雲褆死了,慕雲豐已登上王位,大軍在回程途中了。”
“那顧原呢?”
夏滿拿來了燙傷膏,長公主接過,低頭小心翼翼地替宋團抹上,宋團又看向一旁的宋硯。
“哥,顧原什麼時候回來?”
“團兒,手疼不疼?”
宋團一把將自己的手抽出,眼眶微紅,嘴唇顫抖:“顧原呢?他、他什麼時候回來?”
長公主試圖重握住宋團的小手繼續上藥,然被宋團躲開了去:“團兒,顧原他……他……”
“阿姐,原哥死了!”宋安終究忍不住,哭著喊出來。
“宋安!”長公主厲喝。
“娘,阿姐遲早會知道的。”
宋團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