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了一会儿歌,抬头看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
瓶酒开始喝。她失魂落魄,看也没看我一眼,所以我
也没管她,继续唱我的歌。我唱了一首郑智化的《冬
季怎么过》,唱完了以后瞅瞅她,她缩成一团靠在卡
垫上,低着头,一点儿声音也不出,像睡着了一样。
我走过去戳戳她,发现泪水浸湿了整个膝盖。她
原来在安静地,哗哗地流眼泪。
这是怎么个情况?这首《冬季怎么过》没什么毛
病啊,怎么就把人家给惹哭了?这可如何是好。
冬季怎么过/ 在心里生把火/ 冬季怎么过/ 单身
的被窝
冬季来临的时候/ 我总是想到我/ 明天是否依
然/ 一个人生活
我究竟在害怕什么/ 是不是寂寞/ 想接受它的温
柔/ 又不愿失去自由
冬季是一个迷惑/ 年年困扰我/ 年年我都在迷
惑/ 年年这样过……
我蹲下来,说:“这个季节来混拉萨的,谁没点
儿故事,不管你有多坎坷,也没必要让别人看到你哭
成这个熊样儿哦。”……我觉得我挺会说话的一个人
啊,怎么话一说完就把人家整哭出声儿来了呢?我想
逗逗她让她笑一下,别哭出个高原反应什么的最后死
在我酒
吧,就用话剧腔说:“朱丽叶,在秋天是没人会
帮你擦去冬天眼泪的。”她埋着头说:“嗯嗯
嗯……”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就是有一小点儿难
受,慢慢就好了呢……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回头看看酒吧里,一桌北欧穷老外已经彻底喝
大了,头对头地趴在桌子上淌口水,另一桌是两个老
房子着火的中年背包客,四目相对、浓情蜜意、呢喃
不休地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
我说:“好吧,我挺乐意陪你出去走走的,但你
要把眼泪抹抹,鼻
子擤擤,不然一会儿出去了,别人以为我怎么招
你了似的。”我一边忙活着穿外套一边问她:“说吧,
咱们去哪儿?”我琢磨着公账不能动,但钱包里还有
五十多块,要不然就出次血
带她去宇拓路吃个烤羊蹄儿吧。不是有位哲人说
过这么一句格言么:女人难过的时候,要不然带她逛
逛街买买东西,要不然就喂她吃点食儿。反正看她这
小细胳膊小细腰也吃不了多少……
她泪汪汪抬起头,说:“……去个比拉萨再远一
点儿的地方。”我一下子就乐了。怎么个意思这是?
演偶像剧呢?我说,好啊!我随手在身后的丝
绸大藏区地图上一点,说:“您觉得去这儿怎么
样?”我回头顺着手臂
一看,手指点着的地方是喜马拉雅山的珠穆朗玛
峰。她目光渺茫地看着地图上那一点,然后点点头
说:“走。”那就走呗。
她用力裹紧了衣服,推开门走进了拉萨深秋明亮
的午夜。我把手鼓背了起来,想了想又放下了……最
后还是背着出门了。一个半小时后,我开始后悔。
这时,我们已经横穿出了拉萨城,沿着河谷走在
了国道上。拉萨城的灯火早已被抛到了身后,眼前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