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騎著車問:「那阿姨給了你冰淇淋,是不是還得自己貼錢啊。」
「她是老闆。」陸念解釋道。
沈歆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她下意識覺得那阿姨是超市的幫工,沒想到人家才是老闆。
見到與陸念有關係的人越多,沈歆心裡越不是滋味。
形形色色的人,以及他們口中許許多多的舊事,拼湊出陸念昔日的輪廓,是沈歆不曾見識過的疤。
陸念不常向別人提起她以前的事,在皁鎮的街上,不少人是見過她的,也有不少人或多或少地聽說過她的事,或好或壞的事。所以她從未有過往外說的衝動,只有在這麼一瞬間,她好像充滿了分享欲。
陸念抱著購物袋,一隻手扶著車鞍,跟著搖搖晃晃的,其實沒什麼安全感,還有點犯困了,她驀地開口:「沒見著照片,那你想不想聽聽我以前的事。」
「好啊。」沈歆說。
陸念陷入回憶,徐徐道:「其實她是跟著做生意的人過來的,後來那人走了,她還留在這。因為是從外面來的,她和鄰里關係疏淺,也不太喜歡和人打交道,中途換過好幾份工作,後來才去了修理廠。」
懷裡的購物袋被她攬緊,簌簌響了一陣,她又說:「她在外面的時候,我便是一個人在家。那時候我總是往外跑,在外面走得跌跌撞撞的,街上的人以為我是誰家走丟的小孩,還帶我去弄了好幾次走失登記。」
「我總是在別人家的事還是被她知道,她帶我回去時不免得和人閒談幾句,她好像不太喜歡這樣,也不喜歡因為我承了別人的人情,就講一些……」
「一些什麼。」沈歆不由得問。
陸念輕聲說:「講一些恐怖故事嚇唬我,說外面全是吃小孩的鬼,如果我再一個人出門,鬼會拉住我的腿,把我拖走吃掉。」
沈歆笑起來,「難怪你在密室里一點也不怕,從小就被這麼嚇。」
回去後,陸念不由得又想起床的事,她躺到沙發床上時還有點茫然,趁著沈歆還沒進屋,用眼神度量了一下房間的寬度。
這麼一量,還忍不住把之前看到的雙人床的大小給代進來了。
她想的是沈歆要把那張單人床換掉,沒將她躺著的沙發床給排除出房間。這沙發床就已經占了不少位置了,要是再把雙人床放進來,似乎會有點擁擠。
其實想想,好像也沒有換的必要,沈歆高考結束必定是要會潠市的,到時候這租的房子也會退掉。
她伸了伸腿,朝窗外望了出去,窗簾沒拉攏,能看到黯淡街燈。才望了一眼,她忽然察覺腿上涼絲絲的,然後像被什麼東西往外拖了一下。
陸念僵了一下,然後猛地掙紮起來,朝床尾一看,才知道抓她的是沈歆。沈歆那隻手涼得很,指不定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
「幹嘛啊。」她屈起腿往回收,沈歆就勢鬆了手。
「你看這沙發床是不是太小了,躺在上面腿都伸不直。」沈歆站直身說:「所以真的該換了。」
陸念狐疑地朝床尾看,問道:「你剛摸了冰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