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嘴裡那糖還抵在頰邊,倏然間好像糖里所有的糖分都炸開了,炸成了糨糊,把剛才因聽到沈歆要出國時鑿空的心給填了回去,填得滿滿當當,再裂開不得。
「都考慮清楚了嗎。」方燃問。
眾人面面相覷,有早就打算好了的,但也有至今還迷茫著的學生。
方燃笑了一下,說道:「你們答案不用交上來,給我揣到心裡去,每天替我質問一下你們自己,你們的努力有沒有對得起自己的心。」
方燃說完就走了,走前說:「這兩天會組織大家進行大掃除,之後會有人來對教室做消毒工作,在正式進入九月之後,可就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搞衛生了。」
大掃除當天,陸念踩上椅子去擦窗上的灰塵,沈歆在底下穩著椅子。
不知道是誰路過時把水灑在遍地,走廊上濕了大片,陸念下來時沒站穩,直接栽到了地上,連帶著站在邊上的沈歆也被撞倒了。
兩個人齊齊往下跌,把桶也撞倒了,走廊上濕得還挺徹底。
溫玟站在遠處,以為這倆人是在鬧,也跟著往馮秋臉上灑水。
馮秋一個激靈,嚷叫著:「你幹嘛呀。」
「打水仗!」溫玟還把手往桶里浸,然後朝馮秋臉上彈。
馮秋哪會服輸,她那勝負欲可太強了,直接把一個空桶扣到了溫玟腦門上。
溫玟眼前一黑,喊道:「你耍賴!」她把桶一摘,接著彈得更起勁了,手指都彈軟了。
那邊陸念還在地上躺著,那一下摔得有點疼了。她沒法怪沈歆沒扶穩,是她自己滑到了,可那點兒悶氣不知道該往哪撒,正要拿乾淨抹布往身上擦的時候,手被沈歆拉過去了。
沈歆抓著陸念的手,讓她像溫玟那樣彈水,一邊說:「不高興了,灑灑水玩?」
陸念笑了一下,很突然,但又很順其自然地想到了陸文恙,她揚起的嘴角僵了好一陣,才一點點慢慢往下沉。
那三個字好像一種魔咒,總是會忽然出現,榔頭般把她敲得眼前一黑。
「怎麼了。」沈歆鬆開了陸念的手,跟著也不笑了。
陸念發沒有刻意回想,但只要一動念,她就能很清楚地記得,從陸文恙最後一次給她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多少天。
陸文恙果然沒再找她,也沒有問起那張她沒有收下的卡,兩人間好像撕開了大片無法縫合的罅隙,再無後續。
沈歆蹲下身,仰頭看陸念磕紅的膝蓋,問道:「摔疼了?」
陸念搖頭說沒,還想繼續擦窗,手裡的抹布卻被沈歆搶了過去。她一回神,就看見沈歆正踮著腳擦高處的窗,後背濕了大半,領口也有點歪,怪狼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