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棠点了点头,起身却先端起了药物:“还是退烧的药吗?”
柳婶子道:“刚才李大夫又来了一趟,送了些别的退烧药,说少爷喝进去药太少,这不喝药,烧怎么也得退了。要是再不退烧,真就把人烧坏了。”
段棠将药物端了回去,拿起的汤勺:“那就接着喂。”
柳婶子却特意的走了过去,站在床边,看着段棠欲言又止:“小姐……”
段棠道:“怎么了?”
柳婶子道:“小姐用麦秸秆和汤匙都不太能喂得进去,不然咱们换个办法……”
段棠叹了口气:“还有什么办法,大不了咱们再多煎几碗药,能喂多少是多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他一直烧着……”
柳婶子道:“小姐不知道,我们村下面有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傻子,喝奶都不会。那个时候大夫都说这孩子肯定养不活了。让这家人把那孩子扔了。可那孩子的娘死活不愿意,喂不进去奶就挤到碗里,嘴对嘴的喂着喝……那孩子现在都十来岁了,吃东西都要他娘给他嚼碎了喂着吃……”
柳婶子虽是为难,还是继续道:“你们大户人家讲究的多,就是亲姐弟也是不在一起养的,可现在人命关天,小姐是不是试一试这个办法?”
段棠根本不在乎七岁不同席,只是很单纯的没想起来这个办法!
这一天从早上到现在,又累又着急,真是完全忘记了还可以这样了。上次去安延府的路上,秦肃也是高烧昏迷,喝不下去水,吃不下东西,当时那桑葚都是段棠嚼碎了,塞进他嘴里去的。
不过,上次治病的时候,他烧的没有这么厉害,喂药用麦秸做成的吸管,又有沈大夫的羊肠管,喂水喂药,都是没有问题,这就导致段棠的误入歧途,用了麦秸秆和汤勺,完全喂不进去,忘记还有这样的办法!
段棠端起药物,喝了一小口,对着秦肃的嘴压了下去。秦肃在昏迷中,可牙关紧闭着,紧紧蹙着眉头,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段棠用舌头顶了顶,几次都顶不开。段棠的嘴没有离开,手却摸上了秦肃的耳垂,细细的摩擦了片刻,再次用舌尖试探。
秦肃睫毛颤了颤,慢慢的松开了牙关。段棠忙将汤药送进了他的嘴里,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脖子。汤药很苦,秦肃的舌头动了动,似乎想朝外面推,可却被段棠用舌头堵住了,他似乎无计可施,只有咽了进取,可那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口又一口,如此这般,段棠很快就将一碗药都喂了进去,看着空碗,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摸了摸秦肃的耳垂轻声道:“真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