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入斐一轉頭,本來的毛毛細雨,頃刻間,如柱一般墜落,結結實實拍打在玻璃上,天也很快黯淡下去。
對面的實習生妹妹熱心地問:「哥,我帶傘了,下班咱倆一起走唄,順路到地鐵站。」
徐入斐說:「那好,謝謝了。」
半小時後。
徐入斐後悔了。
「哥,你看,我老公頒獎典禮上穿得這一身簡直絕了!這頭!這身材!這頭身比!」
「啊……嗯。」徐入斐沉吟一下,面對著女生手機屏幕里顧頃的精修圖,想了想,還是給面子地回了一句,「還挺帥的。」但他人品不行。
今天徐入斐沒有喝多,自然不會幹蠢事。
轉過頭,地鐵站里是xx老酒的廣告牌,代言人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半禿的頭頂令徐入斐莫名安心。
范晴美滋滋地翻閱著手機里一張張圖片,不知翻到什麼,臉色一僵,嘟囔了一句「晦氣」。
「嗯?」徐入斐微微側過頭,以為范晴在同自己講話。
「哎沒什麼,就是看見髒東西了。」范晴把手機收起來,猛地抬頭,對上徐入斐的眼睛。
女孩兒一頓,突然「嘶」了一聲,倒退一步,以各種不同的角度,對著徐入斐一頓猛看。
饒是徐入斐也有些不習慣,舉起手來,半個手掌遮住臉,頗有些尷尬地問:「你這是幹嘛,第一次見我?」
「不……就是真有點像,但是哥你放心,你比那人好看多了,肯定是角度問題!」
「誰?」
正好這時地鐵到了,大門打開,徐入斐示意范晴快點進。兩個人是不同的方向。
范晴走進車廂,問站在外面的徐入斐:「哥,你知道喬溥心嗎?」
地鐵關閉,玻璃門上映照出他的模樣,總是被誇獎的長相,說他像一個明星。
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應該像另外一個人。
這不是一句誇獎。
但徐入斐早已習慣去笑著迎接別人的冒犯。
時間久了,仿佛一種條件反射。
他笑起來,朝地鐵里的范晴揮了揮手,地鐵在眼前飛馳而過,將映在玻璃上的身影也一併扭曲。
——你知道喬溥心嗎?
徐入斐剛剛找到位置坐下,拿出手機便看到范晴發給自己的消息。
【喬溥心和我老公合作過一部電影】
【他演技可爛了,就那部還能看】
【那部電影還挺有名,不過題材有一點點敏感……哥你應該不排斥吧?】
對面還在「正在輸入中……」
徐入斐盯著那一串串的文字,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時在笑,眼神卻已經疲憊至極。
幾乎是統一時間,對面發送消息,他的嘴巴也跟著動。
【電影名叫……】
【《潮湧》】
「潮湧。」
徐入斐精確地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