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到衛生間,女人終於開口了,「不和我打個招呼,說說話嗎?」
顧頃的神情和酒桌上截然不同,充滿冷漠,「有什麼好說的?」
女人笑起來,仿佛很滿意顧頃現在的模樣,用打火機點著了煙,就在走廊的拐角抽了起來。
「這才對嘛,桌上那人是誰,我都要認不出來了。」女人嘲諷地笑著,又吸一口,吐出來,「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沒變,皮相、性格,傲死個人了。」
「怎麼樣大明星,現在混得還不錯?不然你是不可能會來的。」煙上一圈鮮紅的唇印,女人溫柔的嗓音猶如一根尖細的針,「我了解你,你那麼愛面子,沒有點成績,勢必不會來見我們這幫曾經的舊人。」
「顧頃,你這個人,太冷漠無情了。」
顧頃臉上的表情未變,「說完了嗎?」
女人一下沉下臉,「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在怨我?你以為我想嗎,一畢業就回老家結婚!還不是因為……」
「因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什麼都沒做,因為你沒有去學校找過我,也從沒主動提過將來!」女人突然激動起來,菸灰抖落下來,散在空氣中,找不見了。
「你那麼冷漠,我到現在都不清楚,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感情!」
她氣喘著,顧頃卻還是一如既往。
他等待著,尤其耐心。
女人忽然笑了,「是收到請帖時才發現不對勁的?那也太晚了,我騙你說我回老家相親,實際上是回去結婚了。那你猜猜,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顧頃的眼神終於動了,看向對面的女人。
他太擅長演戲,有時候分不清現實還是戲裡,站在他對面,就會被當成對手演員。
女人扯開嘴角,笑得更開心,以為他終於開始在意。
「是大一剛開學,我現在的老公幫我搬行李上樓。顧頃,那個時候你又在哪裡?」
顧頃的眼睫垂下去,鴉黑的一片,擋住情緒。
「在打工賺學費吧。」他隨意地開口。
「你婚禮的時候我沒去,現在說一聲有點晚了。」顧頃說著,向女人走過去,彎身低下頭,聲音低沉而磁性,「祝你們新婚快樂。」
說完,他與她擦肩而過。
女人僵直在了原地。
或許顧頃曾經在意過。
在那個時間點,那副印著新郎新娘名字的請帖,顧頃會想到,兩個人聚少離多的四年裡,自己的初戀在其他男人懷裡,得到了一直以來想要的那份愛。
但就如她所言。
顧頃是個冷漠的人。
隨著時間的流逝,便越發沒所謂了。
再回到酒桌上,顧頃發現氣氛變得不一樣。
最明顯是周圍人對他的態度,都客氣起來,連方才在桌上吹牛皮做外貿生意的同學都笑嘻嘻地迎上來。
「顧頃啊,原來你拍戲賺那麼多錢,也不跟大傢伙說說,整這麼低調幹嘛?」
「你被名導提拔,等電影一上線,你的身價不得再翻一翻?」
「到時候就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了!」
顧頃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