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如果方便的話,」
他抬起頭,玻璃似的棕色眼瞳里映出顧頃的模樣,再一次地,他的眼底有了他的影子。
「能麻煩你幫我簽個名嗎?」
徐入斐把海報抽出來,遞到顧頃面前。
顧頃將那幾張打著卷的海報撫平了,看到自己的臉,有些不可置信,眼神閃爍兩下,抬頭看徐入斐。
徐入斐說:「要是不方便的話就……」就算了。
顧頃猜到他想說什麼,幾乎是字疊著字的回答:「我簽,我來簽。」
徐入斐愣了下,似乎沒想到顧頃會這樣著急答應,點了點頭,「好的,那我去找支筆。」
他回過頭去四處尋找,頸部的線條被拉長,白皙的脖頸與黑色的發尾交相輝映。
三年。
時間在他身上刻印下許許多多的痕跡,被磨平的稜角、謙遜的語言,都在處處昭示著,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在他未曾參與的日子裡,有了巨大的變化。
顧頃握著錶盤的那隻手鬆開了,幾乎要觸碰到徐入斐。
徐入斐忽然走開,到床頭拉開抽屜,裡面是修改的劇本,沒有筆,可能是被他落在片場。
一回頭,顧頃還站在那裡,筆直的,略帶一絲僵硬。
徐入斐並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就要被捉住了。
顧頃向來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他很少見男人這副無措的模樣,好像找不到筆簽不了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或許對於范晴來說,確實是。
所以徐入斐決定還是努努力,「不好意思,能稍等一下嗎,我再……」
「我去叫前台,他們應該有簽名用的筆。」是顧頃在搶答。
說著就動了,拿著自己那幾張海報就要出門。
徐入斐都驚了,「別、還是別……」
顧頃回過頭,眼神有些困惑和迷惘。
這兩種情緒都不該出現在他這個人身上。
怎麼回事?
徐入斐意識到古怪,但還沒來得及細想。
「你不想要了?」顧頃詢問。
那詢問的聲音也很怪,太輕又太沉,輕的是語調,沉的是氣氛。
徐入斐總能輕易地變卦,當初喜歡他喜歡的毫不掩飾,後來走掉,走得又毫不留戀。
仿佛就是一瞬間。
他的愛說撤回了撤回了。
「應該可以叫人送上來,不用你親自下樓。」徐入斐看著顧頃手裡的海報,非常英俊,是范晴精挑細選的幾張,但拿著它的是顧頃本人,「這樣出去……有點怪。」
顧頃這才緩和下神情,點頭。
等待的這段期間,徐入斐問他要不要喝茶。
顧頃問他:「你會泡茶了?」
徐入斐愣了愣,「有茶包……」
況且什麼叫做他會泡茶了?
他不應該學會嗎,就因為以前不會,一切就要照舊?
徐入斐壓下心底那點怪異的感覺。
顧頃近乎於心安地點頭,海報被他小心地拿在手裡,錶盤滴答一聲就是一秒。
「那你到底要不要喝?」徐入斐的語氣不太好了,但錯不在顧頃,是他自己腦補過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