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入斐說:「我知道。」
他一句「我知道」更加鮮血淋漓地戳進顧頃的心窩裡。
「我也不是真的傻,很多事後來也想通了,應該是在日料店裡見到你前女友之後吧,你對我的態度忽然變了。」徐入斐笑了笑,眼睛裡糖霜一類的東西融化開,是甜蜜的深棕色,包裹住一切尖銳的稜角。「我那時借住你的公寓,你從沒有碰過我,沒有擁抱沒有接吻……那一天之後全部都有了。」
「顧頃,我知道,你後來開始愛我了。」
顧頃看著徐入斐,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呼吸的每一下都是痛的,五臟六腑燒灼起來,但是他活該的。
因為他們之間沒有開一個好頭,乃至於後面的所有都像一場欺騙。
「今天我來,也是想和你說清楚,醫院裡我只顧著自說自話,忘記該找你要個回答。」徐入斐的眼神染上一絲複雜的情緒,轉瞬即逝,很堅定地望向顧頃,「顧頃,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放下了,你是不是也該放下?」
「小斐,我愛你這件事讓你感到困擾嗎?」
徐入斐的呼吸一窒,最後還是點頭。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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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徐入斐睡在了主臥,顧頃一個人窩在沙發上。
「沒關係,反正我也睡不著。」
顧頃把門帶上時這麼說。他酒醒得很快,偏激情緒全部被他收斂起來,像是從沒出現過。只是眼神略帶疲倦,在徐入斐面前強顏歡笑。
那天晚上徐入斐沒有睡著,顧頃也一夜沒睡。
所有關於過去的回憶都在腦子裡翻湧一遍,像生生不息的潮水,閉著眼,人仿佛漂浮在海面,再睜開,天微微亮起來。
徐入斐出門時,顧頃正在做早餐。
「吃了飯再走也不遲。」顧頃說。
徐入斐搖頭:「我訂了高鐵票,再不走就趕不上了。」
顧頃點了頭,四處看看,有些慌亂。
「那需不需要我送……」說到一半,又想起來,「不好意思,我的車壞了,暫時沒辦法開。」
「你確實不該開車,現在肯定有記者在蹲你,萬一被拍到就不好了,你和喬溥心的事不還沒解決嗎?」
顧頃抿唇,似乎還想再掙扎一下,聲音微弱地,「小斐,那你自己走?」
徐入斐笑了,說:「對啊,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可以自己走。」
徐入斐離開了,上電梯時,顧頃把門開著沒有關,就那麼目送他離開。
從高鐵站下來,徐入斐接到顧嘉柔的電話,女生第一句話是跟他道歉,因為自己騙了他,顧頃已經嚴厲教訓過她。
「對不起,我只是想你們能夠和好……」
「沒關係,我本來就容易上當受騙。」徐入斐說。
顧嘉柔一頓,再次說道:「對不起……」
「沒關係,」徐入斐第二次說道,「顧頃是你哥哥,你為他著想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