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器將漣漪的雨幕全推開。
徐入斐上了車,沒有說話,頭髮有些潮濕,或許是天氣原因,冷意刺刺地鑽入車廂。
他別著頭,始終看著窗外,只能看到冷硬的下頜線和漆黑的後腦勺。
顧航挺不服氣的,大半夜使喚他接一個人,這人還不領情,他在顧頃身邊當助理,還沒受過這樣的輕視。
「是你老闆讓你來的嗎?」
十字路口的紅燈前,徐入斐出聲。
顧航幾乎是立刻回:「不然呢,還真以為是蕭箏啊?」
徐入斐一愣,沒想到顧航語氣這麼沖。
顧航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主要是覺得顧頃對他不夠重視,一個小情人都可以隨意使喚他。
「我表哥給你忙前忙後,又是找住所又是替你擺平房東,你不領情就算了,朝我撒什麼氣?!」
「你為什麼覺得我在朝你撒氣?」徐入斐反問。
「進來一句話都不說,這不冷暴力?」
「你覺得我沒有客客氣氣對你就是耍脾氣?其實我大可以直接走掉。但你沒有接到人,你可以交差嗎?」
顧航的表情不自然些許。
徐入斐繼續說:「況且這些都不是我要求的,我剛下飛機才看到消息,我沒有要顧頃幫我找住處、幫我擺平房東,我也沒有要求誰派車來接我。」
顧航低頭嘀咕了一句什麼,他以為徐入斐聽不到,但很遺憾,徐入斐耳力還挺好的。
——「清高什麼還不是個賣屁股的。」
徐入斐探過來的眼神讓顧航有些杵,但他依舊耿著脖子。
換做以前,徐入斐一定會生氣,說不定會把對方的頭按到車玻璃上去。
然而對待這種人,說什麼都是白搭。
看著顧航,他好像對顧頃有了一點新的認識。
他知道顧頃的老家在農村,村子裡的人全都一個姓,等到成年就繼承家業或者出去打拼,到了年紀就娶妻生子。
顧頃從沒細說過自己的家庭,沒說過自己的父母之間是否有愛,父母死後他送走了妹妹,又是怎樣一個人在村里生活,他離開時是否有過不舍,還是說鬆了一口氣,從無底洞裡爬出來。
從他認識顧頃開始,顧頃就是成熟穩重的。
單是差點被忽悠去演三級片這件事,都是蕭箏喝多說漏嘴的。
顧頃不清楚他的家庭,他同樣也不了解顧頃的過去。
到達小鎮上已經是深夜。
後半路徐入斐沒有要顧航送,臨走前,他對顧航說:「麻煩你轉告顧頃,搬家的人手和房子的事都謝謝了,等這邊一結束,我會立刻把東西搬走。」
……
「但是,不要再把自認為的好意強加在他身上,那樣只會讓他困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