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身子佝偻高壮的肩膀落下来,皱紧眉视线四下飘,唇颤抖着自言自语。
他无赖惯了不假,但一直没犯过大事。平时小偷小摸,本地人碍于害怕他会找麻烦,多半不会捅到警察那。
以至于到现在,他只是被拘留过几次,还没吃过官司。
纵容就像温水煮青蛙。
有些人现在还蹦跶的欢,是还没遇到那个动真格要添柴的人。
“会,我对天发誓。”
唐诗指着天花板,眼睛眯了下咬字极重。
“你孙强,一定会坐牢。”
从警局出来,天都黑了。
路旁白炽灯有飞虫环绕,不时撞得叮当响。
邓晓和唐诗坐在长椅中,她眉心八字深陷,轻捏着唐诗的下巴左右瞧。
“这王八蛋下手真他妈的黑啊……”
“被动挨打的滋味不好受吧?”
唐诗手里掐着手机指尖拨弄旋转,目光定然落进脚下自己的影子中,下唇自虎牙间扯出。
她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唐诗不是不能买手机,她只要不和熟人联系就不会被发现痕迹。
她是担心自己买了,就会忍不住想联系一些人,那就相当于把自己五花大绑送到那人嘴里。
没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买到手机当晚她失眠又下楼练字,困倦疲惫到极点时,靠潜意识输入了完整号码。按上拨打键她人瞬间清醒,还没听到嘟嘟声就慌忙点上取消。
发自心底的恐惧很复杂,并非出自一点原因。
她不知道拨了这通电话,那头会不会接,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事到如今,她已经放弃被救的念头了。
谁又能预知在原地固守,等到的是屠刀还是救赎。
摔倒一次结一层疤,疤多了就算不要命,也是可以毁掉一个人的。
“是不好受。嗨,谁没事愿意挨打?还不都没办法。”
“或许有呢?”唐诗转头看邓晓,风吹得她额前刘海旗帜般摆动不停,“做错事的明明不是我们,为什么我们却要躲起来受罚?”
邓晓听出她话里有别的意思,叹口气。
“我这事不好弄,他进去几年,出来还是一样咬着我。倒是你的事或许还有办法。”
唐诗低头轻笑。
人都这样吧,旁观清当局迷。
她也一样。帮邓晓对付孙强时思路清晰,到自己的事,却怎么都理不出头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