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唐诗拇指抚过上面凸起的长串数字,心里莫名酸一阵苦一阵,她抿紧唇许久才玩笑般笑着说道。
“你这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你生病了吗?”
“乱说话!”
头上轻挨一下,唐诗反而轻松地笑了:“我乱猜的。”
“爸爸这是看你长大了,该学学怎么自己管大钱。以后你上大学,工作说不上会在哪,爸爸工作忙不可能永远陪着你,管着你,你得知道怎么独立生活。”
唐诗听得云里雾里:“我还不够独立吗?”
她已经自己住一年,唐友良忙起来电话也不接,大事小事还不都是她自己做主。
唐友良不看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什么,她没听清。
车在土院子里停稳,唐诗下车,脚踩上的地面都是冻土,和水泥地一般硬。
孙文丽推开窄铁皮门,干红的皮肤笑得满是褶皱,露出几颗烟黄牙。
她腿脚灵便地走下台阶,拉过唐诗的手,粗糙宽厚的手来回摩挲,说话时喘息不稳烟嗓严重。
“敏儿啊,这咋才回来捏?”
不等唐诗应话,孙文丽又走到唐友良面前,大手猛地拍下他肩膀,咯咯地笑。
“良子,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咋又长高了?”
唐友良习以为常也不解释,只点头说平时吃得好。
孙文丽八十了,近几年越来越糊涂。
把唐诗认成张含敏还是好的,有时候这两人她都认不出来,抄着扫雪的大笤帚就要撵人。
但她到这岁数依然耳聪目明,腿脚灵便,也算是有福。
夜里吃过年夜饭,村里都在放挂鞭,根本听不到春晚里人说话。
几千响到万响,家家户户都这样可以闹腾一整晚,轰足了年味。
唐友良在院子里摆上好几个二踢脚,点燃一个,赶忙捂住耳朵往回跑。
唐诗躲在门后始终捂紧耳朵,还是被震天响声吓的直蹦。
临近凌晨,包好的饺子滑进大铁锅,唐诗守在旁边不时拿锅铲搅着。
厨房的白炽灯昏暗,火光混着手机屏幕光亮映在她脸上。
词哥:什么时候回去?
唐诗抿着唇笑,回句:初三回去,你呢?
从城里到乡间,不过几十分钟路程。
峒城到郡城,却是隔着大半个中、国。
郡城没有雪,室外不会结冰,但室内和室外一样冷。
宋词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拨出熟悉号码,很快就听得那头声音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