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你在發燒,溫度感知不正常。」她強詞奪理,折返回去兌了點涼水又端回來。
唐月樓忍不住笑了。
「我沒覺得有什麼可笑的。」雲揚皺著眉頭,對著光看了看體溫,「三十八度五……靠,你真行,燒成這樣了還跟沒事人一樣。」
「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唐月樓拉過她的手,閉上眼,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去把客廳收拾一下,你先放手。」
「別去,好不好?」
「……好。」
雲揚坐在床沿,感覺到唐月樓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她的指彎,她想把手抽出來換個姿勢,唐月樓稍微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睜開眼:「揚揚?」
「我哪都不去,你好好休息。」雲揚覺得這種場景有點可愛。
在人前,唐月樓好像做什麼事都是遊刃有餘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降低了心理防線,今晚一口氣撕掉她的「畫皮」,雲揚反而覺得她好像變得粘人了很多——比如這種無意識卻親昵的小動作,偶爾會從波瀾不驚的湖面之下探出一個頭,讓人覺得新奇又驚喜。
「我肩膀上的疤,是我媽媽燙出來的。」唐月樓忽然說。
雲揚一愣。
「她產後抑鬱,患上了嚴重的躁鬱症,那時候我四歲,在房間裡畫畫,她拿著倒了開水的茶壺進來倒水,忽然發病,想要殺了我,家裡的保姆反應很及時,把我搶了過來。」
唐月樓的聲音輕如嘆息,仿佛沉浸在回憶里,目光放得縹緲又遙遠。
「她曾經是個才華斐然的藝術家,也是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家,而唐瑞天——我的父親,是個利慾薰心、高傲自大的無恥之徒,他看上了我母親家裡的財勢,想方設法地讓我母親愛上他,在得到我外公財產之後終於原形畢露。」
說到這裡,唐月樓笑了一下:「但如果不是為了我,她應該會和唐瑞天離婚,是我毀了她的人生。」
雲揚能理解她的痛苦。
她想起了夢裡童年的那個雨夜,想起了媽媽在自己耳邊的哭泣,想起了無數次的爭吵……她和唐月樓交握的手緊了緊,沉默許久,說:「這句話可能有無數人對你說起過,但是這不是你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