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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佑你這身子實在是不宜再下山,」淵捂著白獅冰冷的手掌語重心長地勸阻。
「上次就該把小鴨帶回來,跟著人類准沒好事,」白獅雖作勢要走,但僅手被淵桎梏住就使不上力氣,看來元氣消耗得越發快了。
即便他極力裝出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淵依舊能準確察覺出孱弱的氣息,當日透過水鏡瞧見那小鴨子毫無徵兆口吐鮮血時阿佑靈氣波動較大,使得原本就不堪一擊的身子更加岌岌可危。
「遇上那鴨子的事你就容易控制不好情緒,」淵半是嫉恨半是幽怨和擔憂,什麼時候能把他在眼眸的位置多分上些。
「我早就把他視作親人,自他破殼時起便沒離我太遠,如今自身下到人類世界,實在是不放心,你又何必這般糾結,」白獅這次輕鬆抽出手,撫上淵彆扭的面容。
冰涼的觸感讓淵心中一悸,握上那隻修長骨感的手放到懷裡企圖將自身的溫度傳遞過去,苦笑道:「那阿佑為何從未將我視作卻親人,這些年的情誼終究是敵不過那鴨子,」這事主要責任在於那兩條人魚,作為易春山山神,他自當會為收到波及的動物討回公道,但如今只能借著由頭來跟阿佑多說些話。
就算是要挨罵,要被記恨也沒關係。
每當面對淵如同稚子般鬧脾氣白獅就覺得無奈又令人發笑,但隨即而來的便是無盡悲戚,這種面容又能看多久,現在波瀾不驚的日子底下早就潰爛不堪,如同他現在這幅模樣,連原色都不能重現展現,只能依靠人類肉身穩固神元,其實稍有不慎就會丟掉半條命。
也只有他那固執的傻阿淵會執拗地替自己用靈氣續命,拖得越久他心中的釋然的情緒就會變得越複雜,以後還怎麼安心地離開。
??84安溪篇(十六)
「你為什麼要救我,」安溪幻化成人形,渾身赤裸地站立在浴池中央。
「畢竟事情因我而起,」庾海想過安溪遲早會恢復,但沒想到會這麼迅速,轉眼的時間就變回原來生人勿進的模式,而且現在他雖然強撐著化做人形,但他周邊因小弧度顫抖而漾開的水波和那不帶血色的瘦削臉龐無不昭示他此刻極差的狀態。
「那為什麼又要救下他,」安溪神智回籠那剎,令他作嘔的腌臢氣息就由地底下傳來,其中夾雜著庾海的氣息。
爆炸聲傳來那刻他其實覺得就這樣結束也挺好,不用費力去追究許惟知的殘暴行徑,自己也不必再帶著憤恨與愧疚活下去,但都被庾海毀了。
庾海將備好的食物繼續用可以飄在水面的盤子推到安溪面前:「先吃點東西,你上午也該玩累了。」
看著他不生波瀾的神情安溪只覺得心中騰起沉重的無力感,索性仰躺進水裡,任由新鮮的流動海水灌進他的口鼻,只有窒息的痛楚才能減輕他心中的懺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