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日後的結果讓許惟知失望痛心,還不如就告訴他緣由。
「我說了,寶貝,你不用害怕,我會在旁邊陪著你,」許惟知用力握住安溪溫度流逝極快的手。
「我不害怕,」安溪深吸了口氣,隨後才出聲,「我們人魚和人類交合是觸犯了禁忌,就算是孕育出生命,離開我體內的瞬間就會變成、變成石化的死胎……」
由他親口宣布自己肚子那位小生命日後的結局安溪多少有些於心不忍,後面的話都帶著明顯的顫抖。
「怎麼可能,」顯然許惟知並不相信,比較檢查化驗結果來看母體和胎兒各項指標都很正常,何嘗來的石化一說。
料到許惟知不會輕易相信,安溪只得繼續解釋:「是真的,海神不會放過觸犯禁忌的生靈,」而且不只是這項懲罰,雷罰的事他還不準備告訴對方,怕他擔心,到時候找個比較隱秘的礁石洞中熬過去就行。
「這難道不是用來嚇唬你們的麼,」許惟知依然狐疑地開口,像是覺得這事聽著很荒謬。
但安溪覺得對於人類來說,人魚的存在本身就應該很荒謬,會有這種規矩理解起來應該也不是很難。
「是真的,而且這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我們畢竟不屬於同——」安溪的直接被旁邊人的厲聲呵斥打斷。
「那又怎麼樣,那也是我的孩子,你沒有權利單方面決定他的生死去留!」
這是安溪第一次見到這般失控的許惟知,暴躁的語氣,猙獰的神情,陌生的嚴肅眼神,就像是自己犯了什麼不可原諒的錯誤。
強大的威壓讓安溪呼吸一滯,大氣不敢出,愣怔地盯著許惟知。
「抱歉,是我的沒把握好情緒,」許惟知被安溪迷惘的神情拉回理智,放緩語氣蹲在床邊悔恨地道著歉,「是我的錯,我太衝動了,畢竟這涉及到孩子。」
「孩子就這麼重要?」
安溪覺得現在把這個孩子取出他並不會有太多留戀,而且他作為雄性即使體內附著有孕囊但身體的結構就不適合孕育娩出生靈。
在沒出世前,他就只是坨寄生在自己體內的肉團,可許惟知居然把他看得如此重要。
「不是把孩子看得重要,」許惟知毫不猶豫地開口辯解,「只是對人類來說,尤其是男性,傳宗接代繁衍生息是很重要的事,自從有了你之後我就沒這方面的打算,準備歲數到後去福利院領養幾個孩子。」
說著他激動地上手按住安溪的肩膀:「可是你看老天爺有多偏愛我,直接把你帶到我面前來,能讓我擁有自己的孩子!」
「我說過了,這個孩子不可能活下來,」安溪被許惟知的話說得有些動搖,能與對方共同孕育出生命的確很幸運,但他們倆的身份一開始就是道難以逾越的溝壑,「早些送他走才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