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次刺蝟總是這麼彆扭的性子,你別管他,」山雀停在小鴨的肩頭吐槽,「我看見了,他這次起的比哪次都早,專門挑的最大最好的漿果,拿去山下應該能留些時間。」
「嗯,」小鴨心裡洋溢起暖意,卻又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澀,只能悶悶應了聲。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可能就是最後的會面。
之後的路大家都很沉默,沒再吱聲,陪著小鴨最後走完那些無比熟悉的路。
可他越是努力想要將花草樹木留在腦海里就那些曾經的畫面就越是模糊。
還是來到了山里動物不能踏足的界限,至此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個小鴨,回去後一定要記得按時把、把大參他們的子孫泡水或者熬湯喝上,就算不、不記得我們,也要和郝遲好好生活……」山雀說著就有些忍不住哽咽。
「對啊,要按時吃上,你們都要長命百歲!」
「百歲怎麼夠,必須得好幾百歲,大參你怎麼詛咒小鴨他們?」
「我沒有,你少污衊我……」
聽著他們吵鬧的聲音小鴨卻垂著頭不敢再去看那日常溫馨的畫面。
「跟他們好好道別吧,然後下山去重新好好生活,」郝遲半蹲下身子,捧起小鴨濡濕的臉頰溫柔地鼓勵他。
「嗯,」小鴨鼓起勇氣,頂著滿臉的淚痕看向曾經的朋友,啞著嗓子道,「那我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再見,你們也要在山裡好好的。」
話音未落就拉著郝遲的手逃也似地往山下跑,直到再也看不見那些熟悉的身影。
「好了,別跑了,山路錯雜,小心摔跤,」郝遲看著他倔強委屈的臉忍不住心疼,一把將人摟進懷裡桎梏住。
「我其實好捨不得他們,」捨不得山雀,捨不得大參、小參,捨不得白獅,捨不得所有動物,小鴨撲在郝遲懷裡將腦袋埋住才開始放聲大哭,伸出手緊緊地抱住對方。
他們就是自己的家人。
這是他回家的路,走過無數次,怎麼會摔跤呢。
??97遺忘
不知道小鴨哭了多久,郝遲就這麼站著,成為對方能靠住的存在。
最後的啜泣聲被不穩定的呼吸聲代替郝遲才挪動了下已經沒有知覺的雙腿。
懷裡的人已經哭累睡著了,嘴裡時不時囁喏幾句,還帶著濃厚的鼻音。
「沒事的,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郝遲撥開他額前被薄汗浸濕的碎發,低頭輕輕碰了下,隨即將人背起來慢慢往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