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邊有一欄優秀校友介紹,阿明排在第七個。他理著平頭,高高的個子,笑起來,還是那樣的陽光。
丁當把手指按在玻璃上,對蘇米說:“這是我男朋友。”
“不要臉。”蘇米嘻嘻笑,手指按到她鼻尖上。
丁當打開書包,把阿明寄給她的信拿出來,裡面有一張阿明在學校里照的照片,他無論何時何地照相,好像都是那個樣子。
蘇米興奮地尖叫。一定還要看阿明寫給丁當的信,丁當這下死活都不願意了。
其實丁當之所以不願意獻寶,最主要的原因是,阿明的信很簡單,他每次寫來的信都是這樣,一張紙都寫不滿。他最愛說的話無非是:丁當,要好好學習哪。要聽話哪,不要任xing哪。
“信收到。”丁當有時候生氣了,就回三個字的信給他。
(9)
冬天,雨一直下,看不到陽光。
丁當縮在座位上看書。
“丁當哦,”蘇米問,“你這麼用功將來也是想考清華嗎?”
“是呀。”丁當說,“所以要拼命哦。”
林爭悶聲悶氣地說:“聽起來有點花痴哦,女生都是這麼花痴的嗎?”
丁當把桌上厚厚的語文書“啪”一下放在林爭的頭上,繼續背她的英語單詞。
糖衣(7)
(10)
考進一中的時候,丁當是班裡第三十七名,高一暑假,丁當升到了班上的第五名。那些日子繼母和那個年輕男人的事qíng終於敗露,爸爸和她整天不是冷戰就是吵架。為了支開丁當,爸爸讓她出去旅行,丁當選了去北京的團,整個團一共三十幾人,火車上吵得讓人心慌,個子不高但很英俊的男導遊耐著xing子替每個人解決問題,忙完了,他在一直埋頭看書的丁當身邊坐下,擦擦汗說:“都像你多好,不聲不響的。”
丁當問:“請問我可以單獨在北京呆一天嗎?我想辦點事。”
“瞞著父母借旅遊的名義出來見網友吧?”導遊嘻嘻笑著,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可以這麼說。”丁當抿嘴笑。
“你多大?”
“十七。”丁當說。
“不像。”導遊搖搖頭,“你很成熟,像十九。”
丁當把書合起來,哭笑不得地說:“這樣子說女生,女生會生氣的,你知道不?”
“女生生氣是什麼樣子?”他好認真地問。
丁當繼續把頭埋在書里,不再理他。這時,有個遊客來,向他投訴車廂里空調太冷,腿受不了了,跟列車員說,列車員態度又不好,要讓他幫忙去找列車長。
他從上鋪抽出一條毯子,好言好語地說:“很可惜,列車長不歸我管,我的給你,你加蓋到腿上就是。若再不夠,我再跟你討一條棉被去,可好?”
丁當覺得滑稽,忍不住哧哧地笑。
好不容易應付走那個人,他忍不住坐下來嘆氣,問丁當:“看什麼書呢?”
丁當正在看村上chūn樹。
“小日本的書不要看。”他氣呼呼地說,民族氣節重得很。
“你多大了?”丁當問他。
“二十四。”他說,“今年本命年。”
“天。”丁當說,“我以為你至少三十五。”這麼快就找到報仇的機會,丁當心裡偷著樂。
“小氣!”他這才驚覺上當,把嘴嘟起來,像個孩子。
到北京的時候,丁當已經跟他混得很熟,他特許丁當一個人在北京呆一天,還留下他的名片,電話,囑咐丁當一定要小心,有事記著打電話給他。
他叫胡一同。
這名字聽起來像是在打麻將。
清華的校園比丁當想像中還要顯得高貴和美麗,站在宿舍外,從早晨十點等到下午五點,丁當終於看到了他,還是背著那個包,騎著一輛自行車,從那頭慢慢地走過來。北京夏天huáng昏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道金邊,讓丁當有短暫xing的眩暈。
他走近了,看著丁當,不相信地歪歪頭。
丁當也歪了歪頭,向他揚揚手裡沒啃完的麵包。
“真沒想到。”他說,“你怎麼來了?”
“先說高興不高興!”
“當然高興!”他還是那樣的語氣。
“你不肯回去,我只好來看你啦。”丁當責備地說,“考上名牌大學後你就忘了本。”
“不是這樣啊。”他急急地解釋,“我把我媽接到北京來治眼睛了,所以,我真是忙得不可開jiāo啊。”
“請我吃飯吧。”丁當捂捂肚子說,“快餓暈過去了。”
“好好好。”他說,“我本來是回來放書的,先不放了,上車,我帶你吃飯去!”
丁當歡快地跳上阿明的車,在校園的林yīn道上一路滑過,穿白襯衫和牛仔短褲的丁當伸出手抱住了阿明的腰,阿明不好意思地回頭看了丁當一眼,丁當調皮地向他伸了伸舌頭。
到了餐廳,丁當看到一個女孩子站在餐廳門口,穿雪白碎花的連衣裙,長得很漂亮,看到丁當和阿明一起過來,有一些些的吃驚。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