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點點說,“他知道你現在是編輯里的大腕,只是說說罷了。不過他要走了你的電話。”
“你給了?”
“給了。”
“神經。”小愛罵點點。
點點有點不高興了:“一個號碼而已,你不答應就回掉唄,還真當自己是張曼玉。”
小愛答:“懶得跟你說,你越說越離譜。”
簽售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有記者把話筒伸到娃娃的面前,小愛走上前去,把記者拉開說:“剛才記者會你有問題怎麼不問,現在你讓她跟讀者jiāo流,有什麼事簽完再說。”
“你是她的經紀人吧。”記者說,“我問你也一樣啊。”
“我是編輯。”小愛說,“問吧。”
“聽說娃娃已經有千萬身家,是不是真的?”
“請專業點。記者先生。”小愛冷冷地說,“八卦的問題我們拒絕回答。”
記者被小愛搶白,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收起本子,一言不發地走了。
第二天,老總把報紙給小愛看,責備地說:“你對付記者也老有經驗了,怎麼會出這樣子的事?你看看,現在連你一起罵!”
報上是娃娃的照片,旁邊是小愛,黑著一張臉。
小愛最恨自己的照片被登到媒體上,氣結。
娃娃把報紙扯過去看,一面看一面格格笑著說:“千萬身家何止啊,應該寫成億萬身家,才能號召全民寫作嘛!還有啊,小愛姐,你還挺上相的嘛!”
小愛一把把報紙扯過來:“莫胡說!”
“小愛啊,”老總嘆息,“你最近脾氣是該收一收。”
“對不起。”小愛對老總說,“我昨天是心qíng有些不好。”
“新書又上榜了,心qíng應該好才對。”老總說,“這家報紙倒也不必去管它,一家兩家小報,翻不起làng來。”
“謝謝理解。”小愛說。
“小愛姐。我想回家看媽媽。”娃娃喊。
“簽完雲南的兩場,我就放你回去。”小愛說。
“那你要陪我。”娃娃把嘴嘟起來。
“陪。”小愛說,“我不陪誰陪。”
“北京的公司已經差不多了。”老總說,“你從雲南回來,就到北京上班,社裡加大了力度,希望培養出更多的娃娃來。”
“小愛姐罷工。”娃娃說,“別人上來了我吃什麼!”
“你不用怕!”小愛拍拍娃娃說,“要努力,做實力派唱將嘛。”
“反正你不能丟下我不管。”別看娃娃已經成名,卻還是名符其實,孩子氣得要緊。
“好。”小愛承諾。
那夜好不容易沒有記者打擾,娃娃、點點和小愛在一起晚餐。娃娃忽然看著小愛,目光炯炯地問:“小愛姐,你為啥不戀愛,你不知道戀愛可以讓一個女人變得美麗嗎?”
點點正在低頭髮短消息,她和一個北京的男人認識六年了,本來沒什麼感覺,但分開後,距離忽然產生了驚天動地的美,最近已經到了熱戀的階段。那男的是一所高校的老師,教英語,據說讓很多女生為之瘋狂,不過他現在,只為點點瘋狂。兩人一天一百條短消息不止,雙雙看來都要立志成為中國移動的年度最佳簡訊消費者候選人。
點點聽娃娃這麼一問,把頭從手機上抬起來說:“誰說小愛姐不戀愛,小愛姐只是沒成年而已嘛,成年後自會戀愛的。”
娃娃做嘔吐狀。
點點又發驚人之言:“我老公說他們學校有個帥哥適合你,教德語的,等去北京要不要見一面?”
“這條魚燒得挺好。”小愛像沒聽見。
娃娃自言自語:“小愛姐完了個蛋了。”
娃娃的語言一向很奇怪,完蛋說成完了個蛋,傷心說成傷了個心啦,奇怪說成奇了個怪了……這樣的語言在她的小說里比比皆是,成為校園和網絡最流行的語言。
不過它們只能捕獲十幾歲女人的芳心。
對於快三十歲的點點和小愛來說,還是紅燒魚比較有趣一些。
娃娃看著láng吞虎咽的她們問:“為什麼不笑,說,看在本小姐這麼有趣的份上,為什麼不笑一個?”
點點看看小愛,小愛看看點點,兩人繼續吃魚。
娃娃撲倒在桌上,大喊:“好BT的老女人。”
有女中學生忽然敲門進來,被服務員領著,怯生生地喊:“聽說娃娃在這裡,我想請娃娃簽個名。”臉激動得紅撲撲的。
娃娃直起身子來簽,兩個字簽得眉飛色舞。
女中學生興奮起來,得寸進尺掏出數位相機:“拍個照行嗎?”
點點站起身來:“好好好,我來替你們拍。”
娃娃把手放在女中學生肩頭,女中學生興奮地說:“娃娃姐,你每本書我都讀三遍以上。”
“哦。”娃娃說,“挺好。”
小愛看娃娃的笑,那是專業的笑。兩年前,娃娃還是個一見鏡頭就怯的小姑娘,硬撐著臉上的表qíng,穿中xing的衣服,頭髮短短的亂亂的,到編輯部來,把U盤往小愛桌上一扔說:“我的長篇,愛看不看。”
那時候的酷是裝出來的,現在的酷是真的。
歲月和機遇,成就一個人只需要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