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夜昆明,一雨變成冬。
網絡是個惹禍的東西,娃娃和小愛剛下飛機,機場就已經是fans的天下,有人捧著花,有人高舉著數位相機,有人拉著長長的橫幅,都在等娃娃出來。
娃娃不聽小愛的勸告,穿少了,只好縮著脖子和書迷打招呼。
有女生在驚呼:“她真酷,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酷。”
她們也許全然忘了娃娃也只是個女孩子。
書店的人和小愛一起,好不容易才護著娃娃上了車。沒得到簽名的書迷,還在跟著車子後面跑。
書店負責接待的是個聰慧的女孩,叫真真。真真對小愛說:“娃娃的知名度真不輸給任何娛樂界的明星。”
小愛謙虛地笑:“她現在也是明星。”
“錯。我是作家。”娃娃縮著脖子糾正。她真的冷,臉色都有些發青。昨夜跟血有關的記憶還沒有抹去。小愛從行李里取出外套來替她穿上,她啞著嗓子說謝謝。
真真把行程表拿出來給小愛看,密密麻麻,差不多沒有休息的時間。
日程表第二天的安排上面,寫著:昆明飛麗江。
麗江兩個字,莫名其妙地刺痛了小愛的心。
“沒問題吧?”真真說。
“沒問題啊。”小愛答。
點點的電話來了,只說了三個字:沒事了。
小愛轉頭對娃娃說:“沒事了。”
娃娃縮縮脖子,像是沒聽見。
那夜,小愛和娃娃一起住在賓館裡,因為太冷,又怕被fans圍攻,所以兩人早早地上了chuáng,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娃娃忽然問:“小愛姐,你心目中的愛qíng是什麼樣子的?”
“不知道。”小愛說,“我可不能和你比,小小年紀,已經是愛qíng專家。”
“我那都是幻想出來的。”娃娃說,“我還沒遇到過自己真正愛的男人呢。”
“小文不算嗎?”
“差老遠了。”
“呵呵,總有一天會遇到的。”
“那你遇到過嗎?”
小愛想了一下說:“也沒有。”
“你騙人。”娃娃坐起身子來,笑著看小愛說,“你心裡肯定有個男人,怎麼也忘不掉。”
“胡說八道你一流。”小愛笑。
“我是女巫,我可以看到人的內心的。”娃娃說,“告訴我嘛,那個男人是誰,是什麼樣子的?”
“你不是說你是女巫嗎?還用得著我告訴你!”
“這麼說你就是承認了嘍。”娃娃得意地笑。
小愛用被子蒙住頭,裝笑。
眼淚卻悄悄地涌了出來。
娃娃把燈關了,她手機的短消息一直在響,也許是怕影響到小愛休息,娃娃把手機調到了無聲,只是藍色的屏幕一直不停地在閃爍。
過了很久,小愛把頭伸出來,命令地說:“把手機關了,睡覺!”
“你哭完了?”娃娃問。
“誰哭了?”小愛不承認。
“如果有一個男人,能讓你流淚,那你就完了個蛋了。”娃娃一邊發短消息一邊說。
“你在給誰發短消息呢,你是不是又戀愛了?所以才害得小文要死要活的?”小愛岔開話題。
“錯也。”娃娃說,“我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我要像我小說里的人一樣,愛他個百次千次萬次,愛到愛不動為止。”
“你這個女人好可怕。”小愛說。
“報上不是說我是同xing戀嗎,也許我是男人。”娃娃故意把聲音弄得粗粗的嚇小愛。
小愛再次用被子把臉蒙起來。
娃娃心滿意足地關了手機,也把臉蒙起來睡覺。
小愛卻一直沒有睡著,失眠的夜裡,最怕孤單。
這兩年一直在拼了命地工作,孤單襲來的時候都顧不上傷心,只有到昆明的這一夜,往事才有空沉澱,心事也如同長了翅膀,飛到遠方。
不過,是誰說過,心動,才證明你活著。
娃娃很快睡著了,小愛爬起來,坐到窗邊的椅子上,對著鏡子抽一根煙。小愛其實沒有菸癮,心qíng不好或者心qíng很好的時候,才會抽菸。只是,此時的小愛卻分不清自己的心qíng到底是好還是壞。
奇了個怪了。
小愛對自己說:放輕鬆。
說完,她吐了一個漂亮的煙圈,把菸頭滅了,回到chuáng上,睡覺。
臨暗(20)
(4)
往事如昨huáng昏的時候,小愛又一次來到了麗江。
書店把他們安排在官房大酒店。
“官房”兩個字,讓小愛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刺痛。於是她別開了頭。
和小愛的心事重重相比,娃娃則顯得無jīng打采。之前要到麗江的興奮在到達麗江後dàng然無存。前一天昆明的簽售依然是人山人海,在書店前面的廣場上,穿著單薄的娃娃簽了兩個多小時沒停手,也許是太累的緣故,娃娃吃過晚飯就發現自己病了,像那晚的離離一樣,滾燙地貼著小愛。小愛有些擔心,當然還有些心疼。十九歲的姑娘,要承載盛名之下的負累,苦自不必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