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可汗意圖投降,這事對李淵的打擊應該挺大的,畢竟在武德年間,他可是向著突厥稱臣的,雖然這仗還沒有打完,但李世民的威望卻已經逐漸反超了他了。
父子倆一個是突厥的臣子,一個是突厥的主子,這其中差距何其大也?李淵的心態,失衡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連根拔起
大殿之上,李淵坐在台階上,下吧拄在交叉的雙手上,猶如一隻臥在岩石上的冢虎。
秦浩跪在台階下面,此時雖已不再瑟瑟發抖,但看上去還是像一隻可憐的小蟲子,隨時可以被老虎捏死的那種。
而在李淵和秦浩兩個人中間的,是一把劍。
李淵皺了一下眉道:「你居然沒有求饒。」
秦浩苦笑道:「如果求饒有用的話,我此時應該已經把頭給磕破了。」
李淵此時好像突然很想聊天,居然問道:「你是個聰明人,而且是個博學史書的聰明人,你覺得,朕是個好皇帝麼?朕想聽實話。」
秦浩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到了此時此刻,我也不樂意再說什麼阿諛奉承之詞了。」
「太上皇晉陽起兵,堪稱人中之雄,雖曾經對突厥俯首,但局勢如此,非太上皇之過,當今聖人能有如此成就,亦全賴太上皇之根基,只是您疑心太重,胸襟不如當今聖人,縱觀武德年間您所用的統兵大將,大多都是皇唐國親,亦或是裴寂等與您私交甚篤之輩,而且,當今聖人立下了平定天下之功,哪怕他是您的親兒子,您也對他開始了猜忌,以至於太上皇落到現在的地步,反觀當今聖人,李唐皇親中只有李道宗還在掌控兵權,量才適用,更是遠超歷代皇帝,就連廢太子舊黨如我師父,王珪,薛萬徹等,也一律一視同仁唯一重用,換了太上皇,想來是一定做不到的吧,就沖這一點,太上皇您在軍方,恐怕便已經再也找不到支持者了。」
李淵又是一愣,這還真是李淵從沒想到過的問題,這小子看問題的角度果然跟別人是不一樣的,細細品之,卻發現其中不無道理。
便聽秦浩繼續道:「太上皇叫我說實話,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所謂良臣擇主,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滿朝文武是願意侍奉太上皇還是當今聖人?太上皇任人唯親,便是人中龍鳳如李靖李大都督,也只能屈居於李孝恭之下,而當今聖人卻虛懷納諫,我師魏徵身為廢太子舊臣卻能屢屢冒犯天顏而不降反升,贖臣直言,太上皇您人心已失了。」
李淵聽了秦浩這一番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翻江倒海的還真挺不是滋味的。
如果秦浩破罐破摔地罵李淵一頓,或者說一些書生之見,李淵肯定直接就殺人了,但偏偏秦浩找的這角度卻足夠新穎,又特麼賊有道理,他就是想反駁都反駁不了。
秦浩確實是夠單刀直入的,誰對誰錯誰是誰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滿朝文武願意跟著誰,既然滿朝文武連魏徵和薛萬徹這樣的都已經被李世民收復的五體投地了,除了裴寂,誰還願意為他盡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