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都快被打成豬頭了,卻只能一邊磕頭一邊含混不清的謝國公爺打,秦浩打過之後氣也出了,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就跟李承乾離開了。
前腳剛走,後腳那院子裡的娘們就坐地上淘淘大哭,剛才聽說這是榮國公的時候,她都已經嚇得傻了。
還是漢子上去給了一巴掌道:「別嚎了,還不趕緊收拾東西搬家,咱這買賣只要讓人家看見就得惹這位爺不高興,他不高興你還能好的了?搬家,以後打死也不在長安開鋪面了。」
婆娘猶豫了一下道:「當家的,咱平日裡給那些貴人們送的那麼些的禮……」
「禮個屁!誰能為你個下三濫的去平白惹榮國公不痛快?快點快點麻利兒的,要不然這活祖宗一會又心情不好來打我了。」
一邊說著,那漢子還一邊吐出來一顆帶著血的牙。
另一邊,秦浩出了院子,心情似乎也並沒有好上多少,李承乾笑著道:「何必因為這種貨色的人物平白壞了心情呢,你要是看他不痛快,回頭隨便羅織個罪名把人抓了也就是了。」
秦浩搖頭道:「不是跟他生氣,是跟自己生氣,這股子風起的興起,跟海運脫不了干係,奴隸貿易現如今已經成了大唐最重要的幾大貿易支柱了,我雖在東北,卻也聽說了南邊的事情,聽說這次進京,南召國王已經準備拿出他們國家的萬民血書向聖人哭訴了,唉,這是我的罪孽啊。」
李承乾沉吟道:「要不我向父親諫言,廢了這奴法?」
秦浩搖頭道:「沒用,且不說這裡邊有多大的一個利益根本絕不了,就算真出了法律也沒用,有需求就會有市場,現在這樣還能讓貿易有序一點,起碼我聽說現在已經沒有人敢販賣大唐的子女了,一些跟咱們關係好的胡人其實也很少有拐賣的,像是鐵勒契丹之類的女子,大多都是他們本地的酋長賣過來的,至於那些南夷,唉。」
李承乾道:「我聽我岳父跟我說過,軍中無仗可打之時最愛去南邊狩獵,一到了冬天農閒的時候,所有沒成家的府兵全都三三兩兩自發的跟著船隊下了南召,這府兵不集結的時候壓根就是民,軍中的那些大將也管不了甚至說還有些地方知縣明目張胆的給他們開路引,走的都是官路,據說許多府兵已經不種地了,永業田都租出去了,一年四季全靠這個營生。」
秦浩苦笑了一聲:「血腥的資本原始積累啊,真不知道,我建這青幫到底是對,還是錯的。」
李承乾也只能無奈地跟著苦笑,他還清楚的記得就在幾年之前,大唐在處理國際關係的時候還是非常講究師出有名的,甭管里子什麼樣,至少面子上一定要站在道義的一邊,可現在,天可汗似乎越來越霸道了。
一開始大唐對這種欺凌友邦的現象還是管的非常狠的,但問題是大唐實在是太缺人了,尤其是江南一代,地方朝廷幾乎全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由刺史親自領軍抓奴的也不是沒有,實在是管不過來,到現在,朝廷對這種現象已經默認了。
至於南召不滿?不滿忍著就是了,起兵寇邊?府兵們表示他們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了,再至於國際道義?誰還敢瞎嗶嗶就一塊打了唄,多大點事啊。
說真的,大唐這麼快速的發展,民間好戰、喜戰的情緒如此高漲,即使李世民再怎麼冷靜,魏徵再怎麼善諫,恐怕也難免要飄飄然了,再說這樣的一個井噴發展之下,這也就是李世民,換個皇帝的話還能不能駕馭得了大唐這麼狂奔的馬車還真不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