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畫室是不得已的下策。
她活動範圍本來就窄,更不可能讓馮芸茜知道自己在酒吧街廝混。
李貪只能來這裡。
因為那副畫,馮芸茜對李貪常去「朋友家」更是十二萬分的贊同。
這無疑給成歡抓住把柄。
她們交情不深,共同點更是微妙,無論如何都不想接觸頻繁。
「坐下。」
命令式的口吻,讓人不容質疑。
成歡往後一靠,斜倚在軟凳上,手肘撐起下巴,目光下移,示意李貪坐在椅子上。
面對李貪不解的眼神,成歡笑了笑。
「我這裡可是要收費的。」
成歡紅唇微啟,語氣曖昧。
「當我模特,我就讓你在這待著。」
李貪沒理成歡。
她湊近去看她的畫。
一路避開滿地撕碎的紙團,差點沒撞上被拆壞得四分五裂的畫架。
李貪認出來這是那天她幫她拎回來的那支畫架。
因為上面還沒沾幾點污漬,近乎嶄新。
不到一個星期,就四分五裂了。
李貪在成歡身邊站定,發現畫面上又是成歡的自畫像。
乾淨。
李貪腦海里立即跳出這個詞。
目光澄澈,不諳世事,身穿白色校服,天空碧藍如洗。
瞳孔里落了一隻鳥。
因為眼神過於空洞,反而讓那隻鳥牢牢占據觀賞者的視線。
李貪瞳孔猛然瑟縮。
她愣在原地,雙拳緊握,牙齒緊合,心頭被人砸上一記重錘。
這次自畫像沒有殘缺,但被成歡在畫布上打了個大大的叉。
成歡一把扯開這幅畫,撕碎,畫紙紛紛揚揚落下。
畫架又架上一抹新白。
李貪強壓下心中震撼。
「為什麼畫我?」李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兩人距離有點近,成歡本能坐直了身子,往外挪了挪。
她注意到李貪視線緊鎖,手背青筋暴起,在竭力遏制情緒。
多麼像啊。
她想。
「畫畫能讓我心情平靜。」
成歡情不自禁拿炭條在紙上勾勒幾筆,不出幾筆的功夫,連帶著那道疤的眼角就躍然紙上。
她把炭條遞給李貪,意有所指:「你要不要試試?」
成歡指間染了一層鉛灰。
李貪被人拆穿了心思,立即不動聲色地移開。
她轉身坐在之前成歡指定的位置上,言語帶刺:「你潔癖還分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