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在某次她推門進班被門頂上立的水桶澆了一身後,班級愈演愈烈的欺凌終於好了點。
因為那次李貪沒收住手,一腳把附近一套桌椅踹得老遠。
「惡作劇也要有個限度。」
李貪聲音很冷。
老式木桌椅本來就有些年頭,突然被蠻力一踹,竟然斷了根桌腿。
書本文具叮叮噹噹砸了一地。
抽屜里墨水瓶在地上嗑碎,刺眼的紅與黑。
班上同學根本沒見過這樣的李貪,一時都愣住了,大氣都不敢出一句。
李貪根本沒問是誰幹的。
她只是一步步走到成歡面前,短碎發上水滴砸在成歡練習冊上。
滴答、滴答。
和呼吸一齊上下起伏。
「我怎麼惹你了?」
李貪平靜地盯著她,漆黑的瞳孔里看不清絲毫情緒。
成歡甚至感覺不到憤怒。
水滴順著李貪的臉頰落在成歡校服上。
成歡聽了,自顧自抽了張紙巾仔細擦乾衣擺,皺著眉,抬頭,「離我遠點。」
她絲毫不懼,聲音里是徹徹底底的厭惡。
「髒。」
***
李貪發過一頓脾氣後,班上局勢和緩了一些。
雖然暗地裡使得絆子沒少,但至少不上升到生命安全層面。
對此,李貪十分知足。
只要不涉及到生存問題,她的存在感幾乎為零。
她打架野,心也比一般人硬,三天兩頭地打架,按理說早就應該被學校勸退了,合縣那群人喜歡叫她「貪哥」,甚至還有中二點的還給她起了個「貪狼」的綽號。
但李貪從來都不自比為狼。
她不主動出擊,也從不擴張領地。
她更像是畫地為牢的食人草,只在極端危險來犯時才會露出獠牙。
***
入秋的白灘絲毫沒有涼下來的跡象。
太陽滾燙得嚇人,所有人的情緒都很暴躁。
歷史老師一輪複習快要結束,講到兩次世界大戰,上課打趣道:「你們知道為什麼世界上大多數戰爭都發生在夏季嗎?」
教室外滋啦啦的電焊聲,幾乎要把所有人的寧靜蒸發殆盡。
「因為夏天容易上火,本來平心氣和談判就能解決的事情,就很容易升級,演變成突發性暴力事件。」
剛說完,下課鈴就打響了。
下節課是體育課,一打下課鈴,班上同學就醒了,剛好聽見這一段,於是爆發出哄堂大笑。
「喂,你把這個表裁下。」
就在滿教室同學蠢蠢欲動準備下樓上體育課時,體育委員抱著一沓文件扔在李貪桌上。
「這什麼?」
「運動會報名表,每個同學一份,一張印了四份,你幫忙對著虛線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