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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中考結束,正是后街最為熱鬧的時節。
壓抑了許久的學生會跑到后街慶祝,混混們也會緊緊盯著前來揮霍的學生錢包,更有甚至,還有故意把小姑娘灌醉撿漏。
光影之間,無數齷齪事觥籌交錯。
陳貪當年初二,慶祝的事情輪不上她,她在酒吧里跟著老闆當調酒學徒,正準備去店裡幫忙打下手。
途徑東門橋的時候,路過了一群混混。
天還沒暗,那些在陰影犄角旮旯里亂竄的東西卻已經蠢蠢欲動。
當時陳貪已經在合縣打出了名頭,路過的時候,那群人里有人畢恭畢敬地叫她聲「貪哥」。
名氣大了,什麼蛇蟲鼠蟻都想湊過來攀個關係。
大多數她都不認識。
但裡面有幾個她曾經也幹過架。
其中就有周家老大。
她點點頭,算是回應,但卻徑直走過,並不想管。
哪怕她明知被圍起來的那人沒什麼好下場。
陳貪路過的時候,偶爾瞥見裡面的人。
書包里的本子和筆散了一地,甚至被風吹跑了好幾張,錢包已經空了,哭得梨花帶雨的,還穿著校服,領子的扣子已經被解開,敞開了大半,露出一截白淨的弧度。
她認識這件校服,一個學校的,比她高一個年級。
真乾淨啊。
乾淨得想讓人玷污。
她聽見對方在喊「救命」。
抽抽搭搭的,像頭什麼都不懂的幼貓。
看著就想讓人欺負。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救她?
憑什麼當時沒人救她?
陳貪惡狠狠地想著,嘴角卻是繃不住的笑意。
她只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向前。
然後——
然後她的記憶有些模糊。
她在另一條巷子遇見了另一群人。
周坤看到她,臨時吆喝了幾個兄弟,想要解決「舊怨」。
一群人精蟲上腦,熱血上頭,一個個說什麼「得勝歸來再抱得美人歸更加刺激」。
忘了起因是什麼。反正就那點破事,甚至玩個牌打個球都能結仇。
陳貪結仇的人不少,但也是第一次空手落單,被十來個男的圍攻。
逃不了,只能打。
陳貪只從口袋裡摸出來支下課順手揣兜里的原子筆,權當武器,語氣淡淡的:「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