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光線。
明亮的,或者溫暖的,黯淡的,或者陰冷的。
她站在灰色地帶,無法絕對融入光明,卻又不願被黑暗徹底蠶食。
光影之間,混沌盤旋。
成歡把畫板轉回來,算是默認李貪待在這裡。
李貪注意到成歡每複習一塊大的知識點,就換了一副畫,用符號或者圖形,一邊默念那些記誦的東西,一邊進行大塊大塊色澤鮮明的塗鴉。
最後全都怪誕而瘋狂。
卻讓人印象深刻。
「記憶是有技巧的。」成歡吹乾紙面上的油墨,察覺到李貪好奇的視線,解釋道,「圖形,邏輯,故事,這些都比單純的文字要印象深刻。」
李貪深以為然地點頭。
她回想起記憶點的時候,也會聯想起當時眺望的遠方。
「不過多人複習,還有更方便的方法。」成歡一時興起,「遊戲。」
她把畫嘩啦啦整理成厚厚一沓:「抽一張,把相應的背景時間經過評價全都背一遍就算過關。」
李貪訝異。
她向來都是埋頭背書刷題,更遑論和人一起複習,這種抽卡式問答方法更是聞所未聞。
李貪小心翼翼從畫紙中抽了一張,轉過來一看,是一張完整的美鈔。
成歡起身奪過那副畫,當著她的面果斷把它撕得粉碎。
李貪立即反應過來:「29年33年經濟危機?」
成歡微微抬起下巴,輕笑道:「聰明。」
複習時間總是漫長而短暫。
傍晚,桂蘭方敲了好幾遍門才把她倆從畫室拎出來。
三個人,桂蘭方難得做了四菜一湯,熱騰騰的煙火氣把室內照得亮堂堂的。
李貪想主動起身幫忙盛飯,卻被桂蘭方瞪了回去,「哪有讓客人盛飯的道理?」
她目光一轉,盯著成歡:「歡歡,給李貪盛飯。」
成歡皮笑肉不笑地給李貪盛了堆起來的小山飯量,沖她笑:「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李貪:「……」
桂蘭方沒聽出成歡的弦外之音,她甚至點點頭,主動給李貪夾菜:「多吃點魚,補補腦。」
李貪受寵若驚。
她沒有享受過正常的親情,但因為老院長,反而更加熟悉接受這種「熟人長輩」的善意。
李貪不得不承認,待在桂蘭方家餐桌上比待在自家餐桌也讓她適應得多。
老人家什麼也不知道。她也不會有太多心理負擔,反而能夠正常相處。
飯後,桂蘭方下樓遛食,留下兩個小的呆在家裡。
她們進展很快到了必修三,複習得口乾舌燥。
李貪起身準備出門:「我去燒水。」
成歡卻懶懶抬了抬眼皮,示意李貪不要輕舉妄動,轉身從放畫具的柜子上取下兩聽啤酒。
李貪張張嘴,啞然:「我一直以為這是道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