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上次成歡送給她的話搬出來,語氣僵硬:「我不想欠你人情。」
成歡好奇:「你欠我什麼人情了?」
李貪一板一眼地掰指頭算著:「兩次包紮,還有運動會上的加油,去掉周坤那次,這算一次,還有一次。」
成歡:「……」
李貪表情太過認真,實在讓人無法懷疑她在開玩笑。
她說:「如果這次打擾到你們,算我多管閒事,我道歉。」
出乎意料的答案。
反而讓成歡平靜下來。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控,沉默了一瞬,「是的。你的確多管閒事。」
如果在東門橋也能多管閒事就好了。
「那就還欠兩次。」李貪點點頭,做了個加法。
成歡被噎了一下,「你真的不是因為合縣那件事?」
李貪還是第一次碰上反覆主動自揭傷疤的人。
儘管昨晚看了成歡的手機,大致知道她的想法,但她依舊感到不可思議。
即便到現在,她還畏懼拿刀。
「不是。」李貪淡淡瞥了她一眼,悶頭吃麵,「雖然也會留意,但我還沒那麼無聊。」
只是留意啊。
畢竟是見死不救的對象。
不可能視而不見,但也達不到出手相助的地步。
成歡心裡忽的輕鬆,但隨即又感到憤怒和失意。
但能讓一個人捨命相救,一定是出於比愧疚更加濃烈的情感。
李貪並不知道這是什麼。
她兩三下吃完面,成歡還沒吃完,怕氣氛尷尬,於是隨手拿了個蘋果,「要嗎?」
成歡點點頭,就這樣看著李貪啃了一口,頓生嫌棄,皺眉道:「你吃蘋果都不削皮?」
李貪沉默了一會兒:「洗乾淨的。」
成歡那點毛病都是跟著桂蘭方承襲下來的,她從果籃摸出水果刀,遞給李貪,「那皮上也沾了農藥啊。」
李貪沒接穩,水果刀掉在地上。
茲拉一聲,把成歡嚇了一跳。
李貪忙不迭地撿起來,小心把刀拿去廚房沖了沖,不忘問成歡:「你沒事吧?」
她的手全程都在遏制不住的顫抖。
成歡沒有放過這個細節。
她只是這樣盯著她的手腕,還沒問,李貪就故作輕鬆地解釋道:「老毛病了。」
成歡難免嘲笑:「你道上混的還怕刀啊?」
李貪把果皮削了一段,沒穩住,還是在拇指上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
她頓了頓,「殺人後才沾上的。」
成歡不說話了。
曲一鳴發來的種種照片和成澤大肆渲染的東門橋殺人案件在她眼前迅速閃過。
成歡這才注意到李貪手心上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