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姚儀玲是個藏不住話的,她趁李貪掛斷電話前自言自語說了許多。
「要不你問問酒吧街的老闆?你不是在那裡打工嗎?他們那兒情報肯定比我多。」
這倒給李貪提了醒。
她當機立斷打電話給寧姐。
電話接通時,老闆娘那兒正傳來小孩子奔跑打鬧的聲音,看來已經關店回家了。
「你問成歡啊?我昨晚還見過。」
老闆娘嗑著瓜子,「都快把我店裡的酒被搬空了,還好過年沒人,要不然我還得另外僱人幫她把酒搬回家。」
「她去買酒了?」李貪直覺不對勁,打開門,看向對面緊鎖的防盜門。
「是啊。好多箱呢,連夜讓人搬回家。」老闆娘吐著瓜子皮,「說是過年要招待客人吧?現在估計已經喝起來了。」
「你找她有事嗎?」
不對。
根本就不會有人來。
「嗯,有點東西要交給她。」
李貪含糊過去,匆匆掛了電話,開始痛恨昨晚怎麼就睡得那麼死。
她又跑去敲了敲門,對面一直沒有反應,思來想去,李貪轉身從臥室里摸出一根回形針。
這一刻,李貪無比慶幸自己掌握了溜門撬鎖這一技能。
老式防盜門幾乎都是一個套路,李貪輕而易舉就撬開了鎖。
生鏽鐵門「吱呀——」自動彈開一條縫,嘎吱作響,仿佛一頭吞噬一切的巨獸。
李貪按著門把手,門似有千斤重,她不敢推開。
這是潘多拉魔盒。
一旦打開,就合不上了。
李貪聽見微弱的電視聲。
有人。
她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推開門,聲音很輕:「成歡?你在嗎?」
沒有應答。
只有玻璃瓶在瓷磚地上翻滾的聲音。
應該是被門帶動的。
李貪站定,看見滿地的墨綠酒瓶和碎紙團。
濃重的菸酒味爭前恐後向她湧來。
客廳變成了畫室,全部都是亂糟糟的線條和扭曲的圖案。
就連餘光瞥見的臥室,也都凌亂不堪,根本沒法住人。
電視裡剛好放到外出打工的父母回家,留守兒童掙脫姥姥懷抱朝父母奔去的暖心畫面。
李貪喉嚨一動。
她走進垃圾堆,蹲下,平視成歡的眼睛。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此時通紅無比,滿是血絲,肌膚浮起一圈不規則的紅點。
也許是因為哭過,也許是因為酒精或者失眠。
成歡醉醺醺的,但還有意識,她看了李貪一眼,似乎對她出現在這裡並不意外。
也或許是因為她並不感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