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爐小太陽似的夾在兩人之間,渡上一圈暖融融的橘黃。
偶爾有風捲起,幾粒雪籽順著滾進乳白色的魚湯,隨即也消弭在無聲的白里了。
魚湯喝了小半,李貪甚至還跑到廚房裡燙了幾張雞蛋餅,外焦里嫩,配著魚湯說不出的鮮香。
成歡覺得自己有點微醺。
暖爐有節奏地發出「咔噠」聲,和簌簌的落雪聲配合著構成了靜謐的白噪音。
酒足飯飽,冬雪裡她靠著暖爐,連外面逐漸黯淡的天光都是如此緩慢。
她不太想回去了。
成歡隨手抓了把護欄上的雪籽,在手裡慢慢搓成一團雪球。
李貪側臉看她:「你在幹嘛?」
成歡只是笑笑,用行動回答了她。
她不緊不慢搓了兩個大小不一的雪團,搭在護欄上,又揪了客廳靠陽台那盆仙人掌的兩根刺,插在雪人上當雙臂。
「你家有黑豆嗎?」成歡找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眼睛,轉身問李貪。
李貪從廚房裡摸出幾粒黑豆和芝麻來。
「雪人太小了,芝麻當眼睛比較合適。」
李貪伸手比劃了下,那雪人都沒她手掌大。
成歡挑挑眉,把芝麻一粒粒嵌進去。
她又在陽台上找到一片被風吹來的枯葉,蓋在雪人腦袋上,權當帽子。
擺弄結束,成歡把手上的雪籽拍落,對自己的成果十分滿意。
李貪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情緒波動向來不大,這會兒笑也是把嘴角輕輕翹起,眼睛微微垂下來,凌厲的五官變得柔和許多。
成歡看著雪人發愣,突然說:「真希望明天雪也不要停。」
李貪也「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雪不停該多好啊。
這樣雪人就不會融化。
現在也不會過去了。
就在李貪希望此刻即永恆的時候,她突然聽見咔噠一聲。
李貪朝暖爐看去。
發現小太陽非常不給面子地罷工停擺了。
……
之後成歡還是承包了洗碗的工作才帶著電暖爐回的家。
李貪在家裡重新把接線板接好,整理著會兒書房,碰到凌散的試卷,才意識到今天白天光顧著釣魚了,原定計劃一天兩張的卷子還沒寫。
李貪皺眉看了看時間——九點半。
然後她又看了看計劃今天寫完的語文和歷史,果斷拋棄了語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