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歡臉上的難堪還沒散開。
李貪學醫那會兒見過各種千奇百怪的客人,也練就了巋然不動如山的情緒,她安慰道:「你別和老人家計較,她的價值觀已經改不了了。」
成歡只覺得荒謬,她像只渾身炸毛的貓,瞪大了雙眼,「李貪你懂什麼?連你也站她那邊?」
李貪忍住笑意,竭力保持平靜:「嗯,我不懂。總之,成澤的事就交給我,這附近有個酒吧,手術得花不少時間,快的話幾個小時就好,你要願意等可以去酒吧玩玩,不願意等就回家,我保證不讓他們再去找你。」
「你不會真的要主刀吧?你不要對她這種人太好。」成歡皺眉,絲毫沒注意自己的話越來越多,「你越是順著她的意思,她就越蹬鼻子上臉。」
「我心裡有數。」李貪只是說,「事情一碼歸一碼,她先是病人家屬,再才是你的親人。」
李貪頓了頓,又說:「而且我也不是沒有私心。」
成歡一愣。
對上成歡不解的目光,李貪語氣嚴肅了一些。
「你媽媽……讓我想起桂奶奶了。」
畢竟她是桂蘭方的女兒。
年紀一上來,孫玉珍和桂蘭方長得有七八分相似。
李貪緩緩說:「這不是因為你,而是看在桂奶奶的面子上。」
成歡心情大起大落,但在聽見桂蘭方三個字時,輕微的失落感還是被一股暖色調的回憶取代。
因為孫玉珍而煩躁的心情也平靜了下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捏著衣角,不再說話。
*
在孫玉珍的堅持要求下,最終商議的結果是李貪作為助手加入手術隊伍。
李貪和主刀醫生認識,主刀年長一點,但很看好李貪,當初李貪畢業時就一直想把李貪勸回來,但李貪執意在英國發展,於是也就不了了之。
沒想到竟然以這樣的形式準備進行同台手術。
成歡不想和孫玉珍同處一室,她本想回去不管不顧,但李貪突然提到了桂蘭方,裡面躺的還是比較親近的成澤,左思右想,還是決定等到最後。
看在桂蘭方的份上,也看在成澤的份上。
她終究還是無法和成家撇的一乾二淨。
成歡輕而易舉找到李貪提到的那家酒吧。
深夜,正是酒吧熱鬧非凡的時候。
酒吧在地下,成歡樓梯下到一半,就聽到一陣重金屬搖滾聲狠狠砸向耳朵,幾乎要把鼓膜砸穿。
這種年輕人才會折騰的地方,她太久沒來,竟然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成歡扶著牆緩了好久才慢慢適應裡面的音量。
她擠進人群,混在平均年齡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里感覺自己同他們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