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跑完1500米,體力透支得很厲害,夏川緩了緩,深吸一口氣,吐出來,調整好呼吸以後,俯身彎腰。
手臂攬過少女的細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打橫把人抱了起來。
這一下,四周的竊竊私語全都停了,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空氣里寂靜到只剩下她瘋狂亂跳的心跳聲。
唐微微低呼了一聲:“夏川!你幹嘛呀?”
被他抱在懷裡,能明顯得感受到少年滾燙的體溫,呼吸粗重,說話時的嗓音也又低又啞:“抱你回去。”
抬頭,少年的額發已經被汗水浸濕,微微遮過眉眼,那雙眸子黑沉沉的,薄唇抿著,鼻翼兩側有細密的一層汗珠。
唐微微平常跑個200米就覺得累了,更別提這人跑完1500米有多辛苦。
明顯是在強撐著。
唐微微連忙說:“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她掙扎得太厲害,夏川怕她摔了,“嘖”了一聲,無奈把少女放下來。
唐微微說是自己能走,其實是有點兒勉強,每走一步,鞋後跟磨在腳上,就像行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魚,疼得她直抽氣。
就這麼扶著夏川的胳膊,一點一點的挪到看台處,屁股坐在椅子上,才終於迎來了解放。
夏川沒坐,屈膝在他身前蹲下。
手抓起少女細瘦的腳踝,幫她脫下那雙小白鞋,露出裡面的棉質短襪,後面那塊已經被血染紅,滲透了布料。
“很疼嗎。”夏川低聲問。
唐微微也沒想到磨得這麼嚴重,短襪已經黏在了傷口皮膚上,哪怕夏川的動作很輕,她還是“嘶”了一聲。
本來想堅強一點地說“沒事不疼”,結果還是抵不過身體的誠實。
“疼,”唐微微老實巴交又可憐兮兮地說,“疼死了……”
小姑娘縮著肩膀坐在那兒,圓潤的腳趾蜷著。
小手緊緊抓著衣服,布料在她掌心下變成皺巴巴的一團,等夏川把兩邊襪子都脫下來,她眼底都冒出了淚花。
也不知道是疼傻了還是大腦短路,唐微微腳背動了動,湊到夏川面前:“你幫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
夏川抬了抬眼。
唐微微一頓,反應過來這樣好像不是很合適。
要是受傷的是手,或是其他什麼地方還好說,可她傷的是腳……
然後就聽見身前的少年“嗯”了一聲。
他竟然!
“嗯”了一聲!!
他就這麼答應了???
唐微微張了張嘴,直到一陣輕微的,溫熱的氣息落在腳上,她人還有點兒恍惚。
周圍還有幾個坐在位置上休息的同學,對於這一幕,心裡震驚歸震驚,卻還是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有看見。
少年還低著頭,鴉羽般的睫毛垂著,神情淡然,沒有半分不情願或是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