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關於性和在帶來愉悅感上要勝於藥物這一點上,似乎在我身上並不起作用,在與她分手之前,我酷愛甜食,可現在任何一種美味的甜點都無法讓我感到開心。關於性方面,除了她,無論男女,我都提不起興趣,實不相瞞,我堂叔曾經為我安排過,剛開始以女性為主,後來還劍走偏鋒找了男性,但無論如何,我的感官似乎都被麻痹,包括我的情緒上也無法產生興趣,他們在我眼中,類同一束花一棵樹,本沒有實際上的差別,我無法靠身體自己來製造5-羥色胺多巴胺。」
……
「張醫生,早安,昨天我們談的關於藥物帶來的性慾減退的問題,經過一夜思考,我並不認同是藥物帶來的副作用。昨夜,我夢見了她,那時我們剛剛在一起,她習慣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子,穿著長衣長褲,突然扭頭對我笑,我就無法控制……」
……
「張醫生,我的攻擊性出現在我夢裡……我綁了她……在夢裡,我侵犯了她……我希望能加重藥效,我並不希望再次與她相見時,我是個怪物……」
「現在是凌晨三點,張醫生,我已經連續失眠快一周了,上次更換的藥在我身上出現了類同失眠的副作用……不過不睡覺也好,起碼不會做夢了。」
「張醫生,最近情節有些好轉,按照你的方法設置閥值,很好克制住了自殺的念頭,我還是想活著,雖然和她不在同一個城市,起碼活在同一個地球上。」
內容到這裡便戛然而止,只剩下最後一次的記錄。
像是隔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張醫生,謝謝這幾年的幫助,謝謝你讓我活著。
唯一不同的是,在這句話的最後,還有來自醫生的回覆。
——鴻漸,你要時刻記住,她對你的祝福,她希望你前程似錦,希望你名滿天下。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強大的靈魂和健康的體魄,你愛她,便讓這個成為你的閥門。另外,雖說抑鬱症有復發的可能,但祝福你我再不相見。
看完最後一句話,周舟已經淚流滿面。
她抱著手機,癱坐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心生俱碎。
她做了什麼啊,她多殘忍啊……
痛哭和自責抽去了她全部的力氣,她只能顫顫巍巍得點開最後的連結。
她逼著自己擦了眼淚,讓晶瑩的淚花不至於遮住她的視線。
第二條連結點進去,就是便簽式的黑體字。
這應該是程鴻漸在手機便簽app中的記錄,都是寥寥幾句,可時間縱橫了七年,直到現在。
周舟一點進去,最新被黑客抓取的那一條就是前不久——她出現了,我卻不知要如何和她說話,擔心有些話一說出口,她又會轉身離開。我極力克制,但好像仍失敗了,她覺得我瘋了,是的,我早就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