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鴻漸從中聽出來她的憐愛與心疼,雖然沒有相見,可他仍覺得他們倆挨得那麼近、那麼近!
忽而,又聽周舟說:「那……你喜歡孩子嗎?」
程鴻漸的腦子中突然閃過的就是他和周舟的未來,一家三口,充實普通的小幸福。
霎那間,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有些訥訥的羞澀,「挺…挺好的……」
然後就聽見周舟歡快的聲音,「我特別喜歡小朋友!特別喜歡!」
這或許就是一個夢吧。
下一秒,他就回到了現實,回到這個冷淡的周舟面前,她的目光永遠在閃躲,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她時刻都在注意與自己保持距離,就像抗拒著天敵。
她對著她的孩子,又溫柔又撒嬌又嚴肅,歡快的像是林間的小鳥。
可那是她和另一個男人的孩子,她愛另一個男人的孩子如同珍寶。
對他卻是冷若冰霜、假笑客套、還假裝陌生、像是恨不得沒有那段記憶。
那段程鴻漸拼命想留住的記憶。
他是真的怨,怨便生了恨,一些行為便不由自主陷入了癲狂。
他恨不得把她握在掌中隨身攜帶,恨不得與她至死糾纏,誰都不放過誰,心中所有的陰暗便一時迸發,讓他難以遏制得傷害了她……
明明,他不是那麼想的,這並不是他的初衷。
他像是魔怔了,最後被周舟這種避而走之才幡然醒悟,從這個魔怔之中幡然醒悟。
他愛了周舟近八年,這樣的時長中,他活的像是個正常人,是個人都會誇他青年才俊,可只有他知道,在夜深人靜時,內心一塊隱痛處,他仍會不由自主回想起過去,回想著周舟努努嘴抱怨著撒嬌著,回想著她笑起來時鼻子上會出現微微的紋路,回想著她的眼眸亮晶晶的都是星星。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該傷害她的人,而他卻做錯了……從重逢開始的第一秒他便做錯了,這樣錯誤只是把他和周舟越推越遠,明明他比別人更清楚,周舟從來吃軟不吃硬。
……
坐在客廳中,周舟沉思許久,她前前後後細細的想,橫向縱向對比來來回回。
斟酌、反覆、肯定、否定,推敲、預判、思慮。
成年人的精力本就有限,便只能斤斤計較精力的分配細節,可周舟在這件事上足足思考了快兩個小時。
屋內燈光依舊明亮,可鐘錶的時針已滑向了十一點。
終於,周舟下了決定。
她打開手機,關瑜早已把程鴻漸的手機號碼發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