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的行為讓趙泉很不爽,他心裡不爽快,嘴上就要倒出來,便有些強詞奪理,「行!你算是犯罪故意,那他也並不無辜,怎麼也算個應當預見而沒預見,導致這麼多年周二水因為沒有爸爸這事受了委屈的危害結果,要麼就是已經預見卻輕信能夠避免,不管怎麼說,都能算得上是過失犯罪。」
周舟嘆了口氣,「您要這麼說也不對。他是有違法阻卻事由的。」
「哼!還違法阻卻事由。」趙泉不屑一顧。
「對,就是違法阻卻事由。他有被害人承諾,當時我對我自己有處分權,我已滿十八歲也有承諾能力,承諾行為和結果意思表示真實,而且實施行為也沒有超出承諾範圍。」
「你就是強詞奪理!」趙泉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喉嚨中,上麼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周舟一向都恭敬溫和,第一次與趙泉針鋒相對,趙泉發現對著徒弟真是打罵不得!還他媽說不過!
她本就是當事人,當事人自願認罪,趙泉這個辯護律師說破天也難以無罪辯護。
師母拍了拍自己老公的肩算作安撫,隨即握住了周舟的手,「我看出來了,周舟,你有心維護他。那任我們怎麼說都無濟於事,可事關二水,雖說我只是你師母,也算不得二水正經的奶奶,可我有些話還是不得不說。」
師母的話讓周舟心中又酸又疼,她反握住師母的手,「你就是二水奶奶。」
「好,那我就更要說了,你是個成年人了,做事一定要妥帖,更重要的是一定要保護好二水,對一件事情下決定之前一定要站在二水的角度去思考,我姑且相信那位在之前七年的缺位中算是無辜,可他人品如何、到底夠不夠格當二水的爸爸,此事還是需要考量的。在此之前,我並不贊同,你讓二水知道他的存在,因為在爸爸這件事情上,二水的心結並不比你小,他一直以來對此閉口不提,不過是怕傷你的心,小孩子心裡也是委屈的。萬一他認定了這個爸爸,可隨即這爸爸卻傷害了他,我不敢去相信這件事的後果。」
說到這裡,師母嘆了口氣,「可你現在已經這麼做了,咱們也沒必要再去談論利弊得失,我的想法是最近這段時間,二水先跟著我,這個造謠的幕後黑手還沒找到,兵荒馬亂的,最重要的是,那位工作在京平,要證明他的夠格,起碼要他先解決異地的問題。」
周舟不同意,她還是忍不住為程鴻漸辯駁,「這對他不公平,他在京平正順風順水,前途無量,讓他放棄現有的基礎到錦州來,這對他影響太大,並不公平。」
師母搖搖頭,「那周舟,你讓那位介入你們的生活,你讓二水知道他有個爸爸,到底得到了什麼呢?我看不到你在這件事情中可以獲利的地方,你只有一味地增加了風險,卻沒有任何成果。」
被師母這麼一問,周舟愣在了原地,她突然反應過來,她不過是借著這一次澄清謠言的藉口,讓程鴻漸走進自己的生活。她並非對程鴻漸無動於衷,她早就在得知他的感情時,便已經失去了理智的思考。
之後所謂的思考,不過是基於告訴程鴻漸這個世界上有周二水存在的既定條件上,對風險進行評估,她好像能對所有人都心硬如鐵,卻沒辦法在對程鴻漸說一句話假話、再傷害他一下。
看著周舟的沉默,趙泉夫妻對視一眼,還是由師母下了診斷,「這麼多年,你孤身一人守著二水,原來是你的心裡也沒有放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