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點頭,「我明白。」她上輩子早已領悟了這個道理,誰都是有私心的,誰都不能苛刻得要求別人,可或許這輩子實在過於順暢,讓她墮入麻木的幸福感中,沒有察覺到隱藏在日常之中的危險。
程鴻漸看著她還是情緒不高,便和她說起了他之前遇見的事,他的事情比張寶珠更嚴重,他的同事想讓他當替罪羊,背上那座橋質量不達標引發事故的責任,那人呆的時間比程鴻漸久,利益共同體多,想要甩鍋並不難,好在程鴻漸一向冷臉冷語,不常沉浸在社交之上,對於一些異常便容易洞悉。
程鴻漸說:「很多時候,遇見小人,並不是我們的錯,可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是站的更高,看得更遠。」
「不畏浮雲遮望眼。」周舟嘆了這麼一句。
程鴻漸就是這樣的人,冷靜自持、沉穩理智,所以,上輩子他才會走的那麼快那麼高。
他沒有畏懼,也不屑和別人虛與委蛇,他本身的能力就高出別人一大截,所要做得便是完美得完成手上的每一個任務,然後等到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完成第一個自己總負責的大橋。
華國還處在高速發展的階段,橋樑建設的需求期至少還有十幾年,這十幾年足夠助力程鴻漸更上一層樓。
這些,周舟都是知道的。
有那麼一刻,看著手機中程鴻漸專注深情的目光,周舟突然覺得,他和自己就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他天生就該站在台上接受萬眾矚目,而她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關於名利她並不想要,甚至於她害怕太過優秀出人頭地,她崇尚中庸。
所以當她一向認為優秀的張寶珠,竟然嫉妒她在事業上所受到偏愛,從而祝她事業有成卻痛失所愛,這種詛咒更讓周舟不寒而慄。
原來,她也能有一天被別人羨慕,羨慕所謂的好命。
她這種好命,無時無刻不讓她驚惶,害怕一切都是夢中夢,害怕一切都是臆想。
有時候,她真的感覺要被這樣的好命逼瘋。
之前張媛說起這事,她只能拿陳蘇芳舉例,每個人都有藏在歲月靜好背後的舉棋不定。
是因為,她不敢和張媛說關於這埋在她心底最深的惶恐。
……
周舟不敢去打擾程鴻漸加班,倆人接著又聊了幾句便掛了視頻通話。
正巧陳蘇芳的婚禮請帖在大學寢室群里炸開了鍋。
陳蘇芳發了電子請帖,然後發了害羞的表情包。
——老娘終於要結婚了!
緊接著張媛就回復道——現場是不是能見到明星哈哈哈。
時光荏苒,連一向嚴肅的張媛也會了幾句打趣的話。
陳蘇芳回復——有是有,可最重要的不應該是新娘嘛~我不管你們有空沒空,都給我過來當伴娘!二水當花童!
安排的是明明白白,周舟心中的鬱結被這個喜事沖淡幾分,笑彎了眼,真好,蘇蘇和張誠終於要結婚了!
